动,却说不出安慰那些倾诉者的漂亮话。
“你比我爸的问题要小很多,而且,我在某些事上确实比其他人更敏感或迟钝,我也有很大的问题。”他干巴巴地说。
“我们没能给你足够的爱和安全感。”
“……我很贪心,永远都无法得到满足。”
“因为你一直都在压抑自己,”阿列克谢勾起嘴角,眉眼却重重压着,笑得很难看,“你才十五岁,正是叛逆的年纪,现在就尽情地释放出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
“你一直关注着外界,是时候好好关注一下自身了,你现在仍未学会合适地爱自己。”
“……”
“如果你不理解自己,何谈理解别人?如果你不爱自己,何谈爱别人?”
“……”
“我会陪着你的,我会一直……”
阿列克谢手中倏地一空,他声音戛然而止。
寒山无崎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他两手悬着,无从安放,一阵痉挛掠过全身,他表情时而冰冷时而痛苦,时而流露出触目惊心的憎恨,时而带着一种怜悯和不舍。
但一切变幻只持续了几秒,他重新变得冷酷无情,换上那副坚决的口吻:“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我会以冷漠、旁观的态度去看待他人,不再将每一个人都视作一个有着生命和情感的人,我会毫不犹豫地将我的情绪投射和转移,我会把它称作他或她,我会拒绝沟通和他人的接近,我会不断地怀疑任何事物,我会不断地伤害他人,我现在就正在伤害您。”
“我会变得孤独、片面和静止。我会将我看作一件工具,我的自我提升将不再纯粹和踏实,而成为一种扭曲的手段……”
“诚然,我是为了保护我自己才做出这样的选择的,但您无需正当化我的行为,也无需感到过分的自责。这一切是我自己的决定,您从头到尾都无法阻止我,我愿意接受过去的决定所带来的结果,也能够承担起这一份决定的后果——”
“如果我决心以冷漠的态度去对待外界,那我也不该期望外界会给我除此以外的反应。”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顿了一下,郑重地讲道:“我不会再奢求您的爱和理解。”
阿列克谢愣在原地,脑袋罕见的一片空白。
寒山无崎扶着茶几站直,他瞥见桌上的茶包,想给老人泡杯热茶,但他又迅速掐灭了此心思,想要尽快离开。
他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就传来了苍老的声音。
“无崎,做这些事会令你感到痛苦吗?”
寒山无崎深吸一口气,答道:“会的,但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加让人无法忍受。”
“你会后悔吗?”
“或许吧,但至少现在不会。”
“晚安。”
“……晚安。”
寒山无崎轻轻带上门。
……
黑头发的少年快步走下楼梯,悬于头顶的油画被一节节台阶淹没。
寒山无崎看着阿列克谢在墙上挂上这副画,又在画框上安上了一盏灯,白与黑的雪景里多出了虚假的、却唯一流淌着的阳光。
身后灯光熄灭,少年走入街道。
雨水连接着天空和大地,道路两旁的路灯在朦胧中闪烁,老人站在窗边,视线越过一排房屋,城市被雨和霓虹灯的光芒所包裹。
寒山无崎看着寒山柳吉将伞撑起,举得很高,风斜吹着,雨点尽数飘落到了自己身上。
寒山无崎套上一件塑料雨衣,跑出了伞下。
少年步伐加快,从走变为跑,踩过一个个水坑。
寒山无崎看着雨水坑里的倒影,寒山千枝子松开了自己的手,水面上里只剩下一人。
少年跑入车站,沿着引导线走向月台。
寒山无崎看着少年踩上了安全线。
他们同时喘了一口气,同频的呼吸和心脏让分裂的意识重新粘合在一起。
“多出不必要的花费了。”寒山无崎嘟囔着。
他想翻出挎包里的毛巾擦一擦头发,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口袋里仅剩的钱也都交给了车票。
月台上只有零星几人,他们站在棚下,身影在昏暗里若隐若现,站台前一层雨幕垂下,模糊了远处的站台和高楼大厦。
寒山无崎呼吸着新鲜而潮湿的空气,久违地感到了放松和宁静。
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远去,他暂时抛开了理性,以纯粹的直觉拥抱着自我和虚无。
末班车的灯光袭来,在灰暗里引出了一条明亮的道路。
少年抬脚。
嘀嗒一声,仿佛有颗豆大的雨珠砸落下来,寒山无崎的脊背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
他仰起头,望向灰黑色的棚顶,却清楚地看见缝隙里渗出了水流,像是尸液的浸染和腐蚀。
遮挡棚里下起大雨。
雨声、鸣笛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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