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思考正事。
不过饭纲还是忍不住想去分析宫侑方才漂亮的决策,对方从中展露出的意识与技巧明显高过自己,但论信念与经验,自己并不会输。
他飞快地规划好战术,就在准备开口的时刻,他从左至右平扫的视线在寒山身上停住。
笼罩着整座场馆的喧腾声突然冻结。
在寒山的注视下,自己所有想法都无处遁形,那些压制起来的念头也再次翻涌。
饭纲在这片静谧里缓慢地张嘴,但原先组织好的话语被打乱,突如其来的想法化作新的句子,却又沉在了喉咙里。
「别绷得太紧了。」
「我怕你们紧悬过头。」
「你对我们来说充满价值、独一无二。」
他想起藤野前辈不久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不管是主将与队员,还是二传与攻手,大家都是在相互支撑着的。我在高三时不就麻烦了你很多事吗?所以你也可以去适当地麻烦一下别人,不用为此感到十分抱歉。”
我明白的。就算身为主将,身为队内的司令塔,自己依然拥有着犯错、任性和依赖他人的权利。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成为一个“毫无漏洞”、“无需令人担心”的存在,因为队友们都很强。
可也正是因为他们都很靠谱,自己才不愿意有半分松懈,仿佛这是一种罪过——比起宫侑,自己更在意自己能否为队友传出一颗好球。
“……藤野前辈会感到害怕吗?比如在一些较为艰难的处境时要球,会害怕不能把球扣好吗?”
“当然会,”藤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但是我相信你,然后……”
“也相信自己。”
真是不想养成这样的习惯啊。但说实话,自己麻烦队友的次数还挺多的,寒山就是被自己硬扯进二传手小会的。
饭纲轻笑了一声,心中纠结散尽。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寒山,打超快攻吗?”
数道炙热的视线汇聚,寒山眉眼轻敛。
还有三分。
……
“噔噔-噔噔-噔噔!”轻快而鼓舞人心的旋律在上空飘扬,稻荷崎的吹奏乐队脸颊涨红地演奏着,想要把力量传递给熔炉中心的选手们。
不知何时起,那些富有煽动性的急促节拍已经消失——有一股庞大的节奏正盘踞在场馆里,压制并吞噬了所有与之不协调的节奏。
裁判鼓起腮帮子,将口中的哨子吹响。
“砰!”稻荷崎的关键发球员发出一记跳飘,球越过网口,被井闼山半场吞没。
古森快步来到球下,抬臂主动迎上急坠的球,两者一触即分,球被稳稳垫高。
佐久早与长泽交叉跑动,饭纲微调一步,静候球的下落。
井闼山一传到位,角名心中暗道麻烦。
他刚回到场上,在场下攒了不少的体力就开始快速地流逝起来。
但热意汹涌,对网的攻手同样在疯狂地冒汗。
角名盯着佐久早——上步、视线,两点攻、末尾、六号上一球未得分,佐久早进攻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他应该再等等,但……
“右翼!”话语脱口而出,脚步踏出。
角名果决无比的判断集结起三人拦网,饭纲的托球却不带一丝犹疑,球飞向原定的方位。
标志杆旁,佐久早对上三人拦网。
双方先后高高跃起,在顶点滞住,汗意缓慢地凝结,张力的极限处,汗珠猛然坠落。
佐久早略沉的引臂变得犀利,银岛与宫侑拼命延缓着自己的降落,角名却在焦灼的对峙里呼吸到了一缕凉爽的风。
“砰——”球与拦网相撞。
在激烈的摩擦里,角名稳住了手臂,将球使劲按下,但未畅快多久,那缕在肺腑间遨游的风就失去了踪迹。
佐久早侧过身子,后方的保护者出现在拦网眼前,寒山在低空中鱼跃,手臂精准而迅速地插至球下。
“再来一球!”古森和岸本同时喊道。
佐久早缓冲落地,腿间的震感却极其轻微,他利索地撤至边线之外,布满酸胀感的肌肉里再度涌出力量。
来吧!饭纲上手调整,旋且急的球在其指尖轻盈跳起,飞出一道优美的高弧。
佐久早制动踏跳,跃得更高,他瞄准再度并起的三人拦网。
重复的拦网、起落的情绪消耗了稻荷崎许多的耐心,他们拦得更加用力,也更加的直白易懂。
佐久早挥臂,将脑中明晰的线路扣出。
“砰!”球打过拦网者的手臂,借力回弹,在己方半场上空抹出了一条极斜的轨迹,但保护者们不必再焦急地催动脚步,他们站在原地,欣赏着球引出的开阔风景。
“稻荷崎拦网出界!”
“扣得漂亮!佐久早!”
“井闼山——必胜!”
“噔-噔噔-噔噔噔!”
井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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