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警觉,先自上马,紧盯那缓缓摇动的树影。
周从嘉方才坐上马背,也听到了动静,不禁道:“是……”她话音未落,只见那树丛深处两道幽光乍现,竟是一只双耳上竖、黄尾低垂的独狼,正喘气流涎,狰狞地盯着二人走来。周从嘉惊慌道:“是狼——”
周若水已一鞭甩在马背,驱马向来路跑去:“快走!”她猜那狼的模样,必是因残疾或无能而被驱赶落单的饿狼,或是被狼群当作诱饵抛出的草狼,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与周从嘉能够从容应付的。想到此处,周若水又重重甩了两鞭,那白马亦恐惧不已,跑得十分迅疾。
然而,她忽地听到身后一阵惊呼,回眸一望,竟是周从嘉的求救。
周从嘉的马受了惊吓,渐渐有些御不住,横冲直撞下,将周从嘉颠得花容失色,眼见就要被那孤狼追上。
周若水本不欲管她,可一想到若是周从嘉死在狼腹而自己逃了出去,势必也是无法交待的,听说当今皇帝极宠爱这个亲妹,若周从嘉出了事,自己跑了,怕也会连累神机王……思及此处,若水只得取出靴中的短刀,策马跑了回去。
那厢周从嘉的马已被狼追上,一口撕掉了后腿的骨肉,痛得将周从嘉跌到地上,摔得周从嘉痛苦不堪。生死仓皇之间,原来人力如此渺小……周从嘉见那孤狼流着发绿的恶涎,摆动狼尾向自己走来,满地皆是鲜血。
周从嘉咬着唇角,没有闭眼,扶着身后的枯树慢慢站起身,拔下头上发簪对准了那狼。
或许是这样的动作震慑住了那畜生,狼忽然停下了脚步,然而饥饿驱使,那狼到底又向周从嘉扑来。电光火石之间,周从嘉忽然觉得肩上一阵受力,竟被向侧前带了一下,错过了那饿狼的一扑。
黄沙腾起在狼脚下,那狼扑了个空,抽搐鼻子转过身,只见若水手持短刀,揽着周从嘉藏到了身后,低声道:“公主,快上马往西边出去,叫人过来。”
周从嘉惊异道:“这可是狼,你一个人……”
周若水眸中一亮,全然不见惧色:“我杀多了。”
然而这话也只是安慰周从嘉罢了。
周若水不是没杀过狼,可那时她手里有一把马刀,有了马刀的草原人,可以杀一切挡在面前的敌人。
但现在的她没有马刀,只有一把护身用的短刀。
她忽然想起,当年行军途中,琉哈下令五帐军全军刀马不离身,全军连着三个日夜轻装奔袭,吃喝全在马上,哪里会有无刀之时?
只是眼下后悔也来不及。
周若水在那饿狼再一次扑来时,一个闪躲,躲到一旁,随即为了给周从嘉争取时间,只得将狼引到了自己这里,那狼的速度快过常人许多,渐渐就咬住了若水不放。
周从嘉已上了若水那匹马,回望道:“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说罢扬鞭策马向外跑去。
那狼也不再追赶,只恶狠狠地盯着若水,再度扬起狼爪蹿扑向她。
若水闪去一旁,那狼立即调转方向,前脚搭地,掀起腰胯,昂首向空中长哮了一声,若水心道不好,恐这狼当真将狼群叫来。一时狠下心来,回手拽住一根粗硬树枝,提身连向那狼踢踹了十几脚,将那狼踢得头脚伏地,叫声呜咽在口中,再出不来。
若水立即跳到狼前,掐着狼首顶花皮,掼在地上,那狼便用不出力气,一味地嚎叫乱挣,若水立即举到插进狼颈,割开喉管,一股腥臭的血肉喷溅得她半身衣袖皆是。
抹去脸颊上的狼血,若水犹恐那狼不死,又拔刀连捅了几次,见那狼眼都闭了才罢休。她拔出短刀,在狼皮上蹭了蹭血迹,盯着那饿狼的尸体怔神,不知是惊恐还是心有余悸。直到她闻到身上腥臭的血气,方才气恼得踢了那狼两脚,转身向河边走去,打算洗干净身上的脏污。
谁料就在她转身之际,那尚有一口气在的狼拼似站起身,在周若水身后猛地蹿将过来。若水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只见林中又箭似的飞出个黄影子,直直扑向那头垂死挣扎的饿狼,将狼压制在地,撕咬起喉管,大半的狼头就这样骨肉剥离,露出红绿一片的血肉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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