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的目光从剑身缓缓移到朝令辞脸上,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而凌厉:“敢算计我离相月,你可想好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么?”
便见剑光一闪,朝令辞顿时抱头滚地,口中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妄言姑姑救我!”
随着他的话语,原本一直呆在一旁的身影瞬间闪至朝令辞身前,直直迎上了离相月的剑锋——
下一刻,却听“铛啷”一声,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昔妄言的面前,帮对方挡下了离相月的一剑。
离相月一手持剑,紧紧盯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人影,眸光中闪过寒意:“来得可真快啊——照钧铭。”
“什么?!”尚鹿斋瞪大双眼,震惊反问道,“你们、你们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竹栖砚笑道,“莫非尚家主以为,现在尚家还有第二条路可走么?”
尚鹿斋打了个寒噤:“可是帮助灵币流通,与造反无异……”
竹栖砚不紧不慢地打断她:“如今朝家所有库房内的灵石已经全数被换成了灵币,若是被朝家主发现此事,尚家主也难逃其责。”
罪魁祸首好心帮她分析道:“朝令辞内乱之后,几大附属世家都元气大伤,朝家主对你们的信任已是岌岌可危,更何况他先前才在引安集会上大败而归,现在连最后的灵石也直接消失,以在下对他的认识,他气急败坏之下,可无法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况且,尚家主也不是一个人,”竹栖砚盯着尚鹿斋松动的表情,继续道,“朝家主在内乱后严惩诸世家,更将所有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你等的境遇已大不如前。”
“在你们五个积蕴深厚的附属世家中,阴家、兑家已无能堪当大任的继承者,内外乱成一团,早被人趁虚而入;剩下封家、尚家与乾家皆有把柄在朝家手中,虽然仍旧继续为主家做事,心中却未必毫无怨怼,只是碍于世家利益与朝家积威,无处发作——在下说得可对?”
尚鹿斋面色微怔,沉默片刻后,轻叹一口气道:“阁下看得如此透彻,我亦不必隐藏了——不瞒你说,自从父亲与兄姐被杀害、母亲被朝别赋作为人质关押后,我便一直心中愤懑——对了,封哥和我的情况相似,他的几个弟妹也在朝别赋手中,所以才不得不远赴南洲替他做事。”
“如今五洲动荡,我们曾经也想过干脆和他朝别赋拼命便是!……只是正如阁下所说,朝家早在万年之前便已是中洲上的大世家,更是历经数次劫难仍旧屹立不倒,甚至在如今成为了七大世家之首。”
“而我等附属世家与它共存上千年,其中利害关系盘枝错节,若要脱离或是反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就算我等有此意,家中长老也不会认同,所以便只能忍气吞声、一忍再忍……”
尚鹿斋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化出一把算筹,在两人面前迅速搭成了一座高塔。
她指着这高塔,重重叹了口气:“简单来说,我们与朝家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朝家是历经千万年才搭成的高塔,不会是那么容易就能推翻的。”
“嗯,”竹栖砚听罢她的倾诉,竟然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尚家主言之有理,朝家确实是个存在万年的庞然大物,不过……”
只见他将手伸向尚鹿斋方才搭成的高塔,而后随手轻轻抽出其中一根算筹:“就算是万丈高塔,只要抽去最重要的那一根——”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半人高的木塔轰然倒塌,散成一根根算筹“噼里啪啦”地掉在了地上。
竹栖砚在尚鹿斋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继续道:“高塔一瞬倾塌,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不是么?”
尚鹿斋瞪着地上散落的算筹呆愣片刻,抬头望向竹栖砚郑重道:“你……你这是要坚持说服我反叛朝家么?”
“非也非也,”竹栖砚却摇摇头,“反叛之事,只是在下受一位友人所托,前来为尚家主提个小小的建议罢了,在下知道尚家顾虑重重,家主不必焦急,慢慢考虑便可。”
尚鹿斋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你方才说了那么多,差点把中洲世家老底都揭开,原来只是“小小的建议”么?
“那你们究竟要干什么?”她忍不住追问。
竹栖砚朝她晃了晃指间夹着的那根木筹,笑得无辜:“在下只是想抽出这根最重要的算筹罢了。”
尚鹿斋倒吸一口凉气,知道对方接下来说的事才是非同寻常,她屏息以待,就听竹栖砚道:“在下想借尚家的身份掩护,进入朝家。”
“……”尚鹿斋与他对视片刻,仿佛确认般反问道,“就这?”
“对啊,”竹栖砚朝她眨眨眼,“在下不是说了么,只需要尚家主行个方便即可。”
尚鹿斋很确定刚才那位玉苍鸾的嘴角不甚明显地翘了一下。
她迟疑道:“只是进入朝家的话,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为什么要大费周章……”
“诶,尚家主此言差矣,”竹栖砚却晃晃木筹,悠悠道,“在下二人对昀时内部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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