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忆兰紧紧攀着林砚的脖子,不停地说“快停下”、“没受伤”。
林砚跑得气喘吁吁,却不肯停下脚步,对耳边的说话声充耳不闻。
他读了那许多书,还不知道何为“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吗?他都见着血了,事实摆在眼前,便是小嫂嫂想要强辨,他却不信。
就这样一路狂奔到了郑家。
“郑叔!郑婶!林砚有事相求!”他手里抱着人,不好敲门,心里急躁,便顾不上太多读书人的礼数,直接在门外大声呼唤起来。
徐忆兰仍在不停地劝阻。
“小叔,快放我下来,这样……不妥……我并未受伤,无须救治……咱们回家去罢……”
都到目的地了,林砚自然不可能轻易打道回府。
伴着一声细细尖尖的“阿砚哥哥”,屋里头跑出来一位少女,挂着一脸甜美笑,欢欢喜喜地朝院门奔来,一开门见着此情此景,却立时皱了眉头,原本放在林砚身上的眼神转而移向了挂在林砚身上的人,疑惑问道:“阿砚哥哥,这是做什么?”
林砚哪有工夫细细解释,进了院门便要往屋里冲,焦急喊道:“婶婶在吗?”
“我娘去地里给我爹送饭,不在家。阿砚哥哥有急事吗?嫂嫂怎的了?”
这少女便是郑家的小女儿,名唤秀秀,正值及笄之年。
郑秀秀见林砚满头是汗,语气里也透着急躁,便先搬了板凳来,好给人坐下歇气,眼睛时不时地往被抱的人身上看去,她认得这便是林砚的嫂嫂,可她好生奇怪,嫂嫂怎会在小叔怀里,手臂缠在人脖子上那样紧,教人看着不舒服。
“阿秀,婶婶去了多久?何时能回?”林砚只问重点。
“去了有一阵子,估摸着快回了。阿砚哥哥先坐下,我给你和嫂嫂倒杯水来。”
“多谢阿秀妹子!”林砚只好坐下等,手却没有放开怀里人,抱着一并坐下。
徐忆兰此时脸已红透,一路上她虽被晃得直冒晕乎,却也知道他们这番举止实在不合礼教,沿路遇着几位村民还指点他们来着,她附在林砚耳边一直劝说林砚放她下来,说她没有受伤,可说到口干也不见人妥协,她亦是又急又羞,觉着没脸见人。
她不知道,林砚便是听她不停“狡辩”,才越发不肯放人,倔脾气上来,咬定了嫂嫂是嘴硬,他心里着急,又有些气恼,更是含着巨大的恐惧,种种思绪便只教他牢牢守住怀里的伤患,不肯放手。
“阿砚哥哥,嫂嫂,先喝杯水吧。”
“多谢!”林砚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多谢妹妹。”徐忆兰也知道此时不该继续假装隐了形,得露出脸来直面。
“嫂嫂这是怎的了?哪里不好吗?”郑秀秀问。她问了林砚也不答,便转了对象,心里十分好奇这两人为何要抱在一起。
“多谢妹妹关怀,其实我……”
“嫂嫂受伤了,家里可有好药?”林砚抢了话。
“受伤?哪里受伤了?可严重?阿砚哥哥快把嫂嫂放到屋里坐下,我给嫂嫂看看。”郑秀秀听到有送上门的伤患,立即打起了精神。
“阿秀会治伤?”林砚顿时眼前一亮。
“跟我娘学了一点,重的不会,但我见嫂嫂的神情,不像受了重伤,若是小磕碰,我倒是能帮上忙。”她学了些皮毛工夫,正愁没有机会实践呢。
林砚并不认同小磕碰这个说法,流血流到外衫,能是小磕碰吗?只不过干等着实在难耐,便照着秀秀的指引,将人放在了堂屋的长凳上,臂弯仍将人的上身护住。
郑秀秀那头也开始忙活,倒来清水,取来药箱,一边问道:“嫂嫂伤在哪处,切不可再捂着,得先清理伤口的污物。”
“这……”徐忆兰欲言又止,瞄了林砚一眼。
郑秀秀是有眼力见的,同是女子,也有些同理心,便对林砚直言道:“阿砚哥哥去外边等着吧。我给嫂嫂看伤,阿砚哥哥留在屋里不方便。”
林砚这才松手,走时极不放心地三回头,非得加上一句“嫂嫂若受不住一定要唤我”才够。
看得一旁的郑秀秀满脸的惊叹,等人走了,这才又问:“嫂嫂哪里疼?快让我瞧瞧伤。我看嫂嫂不像疼得厉害,可阿砚哥哥这样紧张,不知道的以为嫂嫂是摔断腿了。”
徐忆兰心中深有同感,却不好明说,此时听到郑家妹妹将她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她忍不住扑哧笑了。
“唉哟,嫂嫂还笑得出来,哪里疼是能疼笑的?”
“阿秀妹妹可别打趣了,其实我……”徐忆兰凑到郑秀秀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郑秀秀脸上扭了几团花,接着也笑开了。
“哈哈哈……竟是这等好事!阿砚哥哥也太逗了!真个笑死个人,我得去笑笑他!”说着便要往外边去。
“别呀阿秀妹妹……”徐忆兰正欲将人拉住,谁料这农家女灵活得很,风一般地跑走了,根本不是徐忆兰那股斯文劲儿能拉得住的。
“哈哈哈哈……”笑声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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