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阮有些后悔,她前几天一口答应了下来给人补习,那家的阿婆很高兴,给她送了好几次水果来,今天还特地喊她去吃晚饭。
毕竟当时都答应了人家,现在也不好直接反悔,只能赶鸭子上架,先去看看情况,大不了到时再找机会拒绝。
沉阿婆家并不难找。
从她住的那栋下来,甚至不用多走几步,便能看见一方打理得十分用心的小花园。
不大的院子里栽着几株月季,墙根下还种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花,枝叶顺着矮墙探出来,开得零零散散。花圃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小路,铺着几块白色的石板,旁边摆着一张藤椅和一张小木桌。
“小陈来啦?”
陈阮连忙上前跟沉阿婆打招呼:“阿婆好,来你家蹭顿晚饭,打扰你们啦。”
沉阿婆很喜欢陈阮,院子里很久没来过这样的年轻人,格外喜欢她身上那股鲜活的朝气。
“菜还没好呢,你先进去坐一会儿。”沉阿婆一边择菜,一边朝屋里努了努嘴,“喏,右边头里间就是我外孙的。他呀,也不晓得一天到晚在搞啥,你敲门直接进去就好啦。”
陈阮笑着点了点头:“好嘞。”
她路过客厅时,瞧见沉阿公正坐在藤椅上捣鼓一台收音机。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陈阮走到右边那间房门口,抬手刚想敲门,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屋里的光线比客厅暗些,陈阮第一眼没看清少年的脸,只先看见了他身后的房间。
房间不算大,却收拾得非常整齐。
靠墙放着一把木吉他,旁边立着一把贝司,墙角还搁着一个黑色琴盒,书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乐谱,耳机和几根连接线规规矩矩地收在一旁。
窗边摆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叶子长得有些张扬,倒给这个房间添了几分生气。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物,也没有刻意收拾过的拘谨。
很典型的年轻男生房间。
沉时烬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低头看了她两秒:“你今晚留下吗?”
陈阮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沉时烬理所当然地看着她,语气竟然有些埋怨:“你不是答应要给我补习英语吗?”
少年生了一双深邃的眼睛,瞳色很黑,是一种纯粹干净的黑。睫毛又长又直,垂下眼时,眉眼间便显出几分斯文无辜来。
陈阮一时间竟被他这副模样晃了神,愣了两秒,才忙不迭地点头:“可以,吃完饭,吃完饭我们就开始。”
晚餐虽然只有四个人,桌上的菜却摆得满满当当。
油焖笋、清蒸鲈鱼、红烧肉、腌笃鲜,还有一盘清炒鸡毛菜,热气腾腾地挨在一起,满桌都是家常菜的香味。
沉阿婆年轻时是本帮菜的大厨,掌了一辈子的勺,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调味也不重,偏偏每一道都鲜香得很。
陈阮吃了四年的大学食堂,这顿饭吃得她简直满足得要痛哭流涕。饭后,沉时烬给她泡了杯茶,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阮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这个“沉同学”叫什么名字。
“沉同学,我们可以先从——”
“我叫沉时烬。”
他忽然打断她。
沉时烬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俯身在纸上落下几笔,笔尖沙沙作响。
沉时烬。
他把写好的名字推到她面前。
陈阮被他这么正式的态度搞得有些不适应,她鬼使神差地拿过沉时烬手里的笔,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了上去,写在沉时烬的名字下面。
“陈、阮。”
沉时烬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念得格外认真。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缺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清澈又干净。
陈阮翻开书,原本还想着先试试他的基础,再决定从哪里开始教。才讲了没几句,她就发现,沉时烬根本不像需要补习英语的样子。
她随口念了几个单词,他只是跟着读了一遍,发音却比她标准得多。偶尔蹦出几句完整的英文,无论是腔调还是停顿都很自然流畅。
陈阮捏着书页,暗暗打量起这间房间。
房间里的书很多,有的迭在床头,有些堆在地上。大多是外文小说、音乐理论和乐器相关的书,书架上却找不到一套像样的高中课本,更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和辅导资料。
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你……”
沉时烬却先开了口。
“我没有参加高考。”
他低头翻着手里的书,语气平静。
“我辍学了。”
陈阮不知道下句话该怎么接,辍不辍学都是人家的私事,她也不好多问。
可沉时烬却还是坚持让她给自己补英语,甚至把那本她给送他的《大学英语四六级词汇宝典》翻开两页,认真地放到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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