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安心。
“漱寒。”白纸轻声唤他的名字,“可识得字?”
“……略识几个。”漱寒答,声音发紧,“黑市里……教过些。”
白纸没有追问“黑市”二字,只微微一笑,伸出那覆着白毛的修长手指,轻轻点在自己案前那卷书上:“那便从《千字文》温起。你且坐我身边来。”
漱寒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栖云身侧——与她相邻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栖云偷偷朝他弯了弯眼睛,漱寒的耳根便微微红了,忙低下头去。
归文光在上首讲《孟子》,栖云、归有亮、洗月依次对答。漱寒在一旁听了几句,有些字能懂,有些便不懂了——白纸便侧过头,用极轻的声音,一句一句讲给他听。白纸的嗓音温润,不紧不慢,说到“人之初,性本善”时,还极轻地用猫爪的肉垫按了按书页:“你且想,一个人初到这世上来时,心总是软的——后来受的苦多了,才把心硬起来。可那软的底子,还在。”
漱寒没有说话。可他握着书页的手指,极轻地、极轻地蜷了一下。
白纸看见了,什么也没说,只又讲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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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学时已近晌午。栖云带着漱寒往练武场去——午后,护卫兽人们都要在那儿轮值。
还没走近,先听见炎烈的大嗓门:“——来了来了!小姐带新来的来了!”
长风正立在兵器架旁,重岳剑刚收回鞘,赤着上身,深色短裤松松地挂在胯骨上。他闻声回头,金棕色的虎瞳扫过来,落在漱寒身上,极轻地“嗯”了一声。
炎烈几步迎上来,棕金色的鬃毛在风里一扬,上下打量着漱寒:“新来的,可算见着你了!昨儿只听公子说你本事好——来,让咱看看,你都会些什么?”
漱寒垂着眼:“奴……擅匕首。”
“匕首好!轻巧,利落!”炎烈大笑,转身从兵器架上抽了柄没开刃的短匕抛给他,“来,咱俩过两招,让小姐看看!”
漱寒接住短匕,指尖转了个圈,却抬头去看栖云。栖云冲他点点头:“去试试。别怕,炎烈有分寸。”
漱寒这才应了一声,握着匕首站到场中。他动了——猎豹的速度在那一刻骤然爆发,快得几乎只剩一道虚影。炎烈愣了一下,仓促举枪去挡,却被漱寒一个滑步绕到身后,匕首已抵住他后腰。
“……好快!”炎烈心有余悸地回头,“这速度,连我都要愣一拍!长风,你来看看!”
长风立在场边,没答话,只极轻地“嗯”了一声。他走到漱寒面前,低头看着这只比自己矮半头的猎豹兽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左边……防太松。”
漱寒一愣,随即低头:“……是,奴记下了。”
栖云在旁看着,又好笑又心暖。她走过去,踮起脚想拍长风的肩膀——够不着,只好拍了拍他结实的小臂:“长风,你别吓着他。”
长风低下头,看着栖云仰着的小脸,虎尾在身后极轻地扫了一下:“没有。”
炎烈在旁边看得直乐,凑过来用尾巴尖拍了拍漱寒的肩:“新来的,你往后守小姐,这府里的门道,哥几个慢慢教你。有事找我们仨,都成。”
他话没说完,练武场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滑出一道修长的身影。琥珀今日穿一件贴身墨绿短袍,长至膝下,那深褐带墨绿幽光的鳞片在光下一闪一闪。他半垂着眼,分叉的舌尖在唇边极轻地探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开口:“新来的?黑市出来的,都一个样——身上带着伤。”
漱寒抬眼看他,没说话。
琥珀弯起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看不出喜怒,只低声道:“你身上也有。我看得出来。”
栖云忙插进来打圆场:“琥珀,他刚来,你少吓他。”
琥珀这才收回目光,慢悠悠地退进阴影里,尾巴尖在身后轻轻一勾:“吓他?我这是心疼他。小姐,你往后可得多疼疼这只猫。”
漱寒站在场中,握着那柄短匕,耳朵极轻地动了动。他看得出来——这府里的兽人,跟他从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他们不是冷冰冰的兵器,他们会笑,会斗嘴,会怕吓着他而放轻声音。
他心里那口一直悬着的井,仿佛又被人轻轻凿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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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练武场出来,栖云又带着漱寒去了马厩。
马厩在府邸东南角,还没走近,先闻到一股干草与马汗混合的气味。栖云刚进门,便扬声喊:“老刘!”
“诶——小姐来了!”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从马厩深处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半根萝卜。他约莫五十来岁,皮肤黝黑,手上茧子老厚,一见栖云便笑得见牙不见眼,“今日怎么得空来看老刘了?”
“带新来的认认路。”栖云指了指身后的漱寒,“这是漱寒,我哥送我的。以后他在府里,也认得马厩的各位。”
老刘上下打量了漱寒一眼,也不多问,只爽朗地一笑:“成!新来的护卫,往后马厩这儿随你来。咱们府里八匹宝马,可都是好性子——尤其是白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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