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个嚣张跋扈、不计后果的疯批,现在学会了收敛,学会了配合他演戏。
这让他心疼,又让他不安。
晚上,顾汶骁回来,神色如常,手里还拎着一袋糖炒栗子。
「城东那家,」他往茶几上一放,开始一颗一颗地剥栗子,「你上次说想吃。」
任博文看着他:「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的……态度。」
顾汶骁剥了一颗栗子,塞到他嘴里:「你是为我好。我知道。」
任博文张嘴吃了,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是他给他的甜。
「顾汶骁,你不用这么乖。」
任博文不会占这种便宜,与其说是为了顾汶骁好,为「他们」好,不如说,就是他懦弱和瞻前顾后。
「我乖吗?」顾汶骁笑,那笑容有一丝冷意,「任博文,我不是乖,我只是,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任博文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他知道顾汶骁一定是有气的,却因为爱,隐藏了自己本来的心绪,不想影响他,也不想为难他。
他正感动着,就被天雷滚滚轰了。
「反正晚上,我要什么,你也得给我什么。」
顾汶骁说着就把任博文往卧室推,「我憋了一天了。」
「憋什么?」
顾汶骁把他按在床上,「想亲你,想抱你,想——」
「行了,」任博文捂住他的嘴,「做你的事。」
顾汶骁眸色一沉,俯身下去。
真他妈服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过了二十四年,偏偏栽在了这人的西装裤下面。
但是顾汶骁的预判失误了,顾老爷子,远比他以为的敏感得多。
第二天傍晚,顾汶骁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来电。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通。
「顾汶骁。」顾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隔着千里都压得人喘不过气,「你昨天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汶骁靠在椅背上,「合作伙伴,欣赏,有问题?」
「合作伙伴?」老爷子冷笑,「你当我是瞎子?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学会说『欣赏』两个字了?你对家里那些叔伯长辈,连句『不错』都吝啬。」
顾汶骁没接话。
「那个任博文,」老爷子顿了顿,「你跟他,什么关系?」
顾汶骁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两下。
「合作伙伴。」他重复。
「顾汶骁。」老爷子压根不信,「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也管不了你。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现在闹到台面上,让顾家跟着丢人——」
「丢人?」顾汶骁笑了,那笑容阴湿,「爸,您也知道我喜欢男人啊。那您觉得我找个任博文这样的,丢不丢人?」
老爷子沉默。
「反正您儿子是个二椅子,」顾汶骁继续说,语气讥诮,「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那找对象找个任博文这样的,也不错,是不是?有钱,有地位,有脑子,带出去不丢人。」
「顾汶骁!」老爷子怒了,「你注意分寸!」
顾汶骁站起来,走到窗前,「爸,您今天打电话,不就是想探探口风?看看我是不是真跟他搞在一起了,看看能不能利用这层关系,给顾家谋点利?您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
「你——」
顾汶骁打断他,「我就是个二椅子,您可想好了。您要是相中了任博文,觉得他『不错』,那您得明白——」
他一字一顿:
「他不会当您儿媳妇。他只会成为您的女婿。」
追成你这样的,头一个
电话那头,老爷子呼吸都重了。
「顾汶骁,你——」
「我在上面还是下面,不劳您费心。」顾汶骁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越想越烦,他抓起外套,从酒柜里拎了瓶酒。
此时此刻只有那个人能让自己peace。
到家的时候,屋里没开灯。
他轻手轻脚进去,看见任博文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腿上的电脑还亮着,手里握着鼠标,头歪向一边,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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