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还没关严的门。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困惑:“六个人里头有四个都没同意,还提到了人财两空,我见过太多了,家属放弃的先心病患儿,两个手都数不过来,二胎政策就在那里,凹凸一下就能生一个新的,太多人放弃了。你说孙主任怎么那么笃定让我们先去找麻醉?”
徐云珂打了个哑咪:“你猜?”
明阳一把拉住她白大褂的袖子:“你知道了?不对啊,我跟患者家属接触的时间比你久一点了,你怎么那么快就判断出他们会同意手术?”
“你要是能把麻醉搞定,我就告诉你。”徐云珂说道。
明阳疑惑了半秒:“麻醉有什么难的?主刀都敢上手,我还没在秦合见过麻醉拒绝外科手术的。”
十分钟后,徐云珂在麻醉科会诊室里见到了一个让她很意外的人。
黄燕洁从秦州回来了。
对方刚刚坐下,还没等明阳把病例资料全部摊开,听到小奇迹,就已经很明确且简洁地拒绝了这台手术。
“为什么?”明阳站起来了。
黄燕洁摆摆手,语气比平时开会时多了一层疲态,但咬字清晰:“明医生,我知道你很关心患者,但你先冷静一下,好吗。”
“我怎么冷静?小奇迹好不容易有了手术机会,徐医生愿意冒那么大的风险主刀,结果你跟我说不能上麻醉?我怎么冷静!”明阳的声音在会诊室不大的空间里弹了一下,她停都没停,“别说你没有小儿麻醉经验,林晚晴那台手术的麻醉就是你做的,你在心脏麻醉这个亚专业上完全有资质。”
黄燕洁皱了皱眉,把手里还没翻开的病历本往桌上一放,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解释:“首先,林晚晴属于急诊会诊手术,当时是不得不做,做了也没有额外的医疗纠纷风险。因为患者属于车祸伤急危重情况,术前流程全部走的紧急避险通道,但小奇迹的情况完全不同,这是择期手术的正常麻醉评估,我是基于我的专业判断在反馈,她太小了,生理储备为零,耐受度无限接近零,术中大概率直接猝死在手术台上,我为什么要冒着各种执行风险同意?”
明阳握紧拳头,指甲在掌心里压出几道白印:“可这台手术完全在你的执业能力范围之内,你是能做的。”
黄燕洁皱眉看着她,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向徐云珂,又收回目光直视明阳的眼睛:“这已经触及到我能力的边界,我不想为了这一台手术背上医疗责任。更坦白讲,我儿子现在人在秦州,正在等待心脏手术,我丈夫已经申请停职,留在秦州陪护,所以我近期不想做任何高风险且会被罚款的手术。”
徐云珂没想到何医生竟然停职了。
明阳沉默了片刻,但她没有因此心软:“那你希望你儿子因为手术风险太高,被麻醉医生放弃吗?”
声音没有因为对方是同事、是同行、是同样处在困境里的母亲而放低任何音量,她继续输出:“你是妈妈,但你现在身在这家医院,是麻醉科医生,如果因为私人原因而摒弃工作职责,那你不应该继续做医生,医生就是这样,如果不愿意冒险,你还是回家带孩子吧。”
黄燕洁嘴角浮起一个很尴尬的笑,但她的眼睛没有闪躲:“明医生是位好医生,但我并不觉得我今天拒绝了一台高风险手术,就不能再做医生了,如果你对我的决定有异议,随时可以找我的上级,或者找院领导,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她停顿了片刻,转向徐云珂,点了点头:“谢谢。我儿子的病要不是你,不会那么早发现,谢谢。”
徐云珂站在旁边,看了看气呼呼的明阳,依旧正常回应:“应该的。”
黄燕洁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你……你会理解吧?这台手术风险确实太高了,我不同意,也是出于职业判断。”
她顿了顿,“我觉得你作为一位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也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如果心太软,做不长久的。”
“明白,谢谢提醒。我是觉得这台手术确实存在成功的机会,如果家属愿意尝试,它的风险会比预想中更可控。”徐云珂很清楚,如果没有系统,她确实不会接这台手术。
黄燕洁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层:“这个手术风险太高了,在我们附一很难进修。我近期确实个人事务比较多,有机会请你吃饭,那我就先去忙了。”
“好,麻烦你专门过来跑一趟。”
明阳看着黄燕洁推门出去的背影,没有追上去说什么。
而是直接坐下来,手指已经在手机通讯录上飞快地滑动,但情绪一下就稳定,虽然声音里还压着刚才那股没散完的劲:“徐医生,我问一下秦合的麻醉,看看有没有能来我们会诊或者推荐能过来的麻醉医生。”
“跨院的会诊邀请风险可能更大,一般不是非常特殊的关键手术很难请动人。”徐云珂抿了抿嘴,在脑子里盘算着备选方案,“我也先去问问孔主任吧。”
“好。等下10点讨论手术方案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看看还有哪些环节要克服。”明阳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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