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下进入日本港口避风补给,这句话等于是大明水师任意出入日本港口的通行证,而萨摩藩的鹿儿岛港恰是九州南部最优良的深水港。
&esp;&esp;“你先不要声张。”他收起文书,“派个可靠的人去品川以商人的身份摸一摸明国人的底细,看看他们对萨摩藩究竟有没有兴趣。”
&esp;&esp;山田家老躬身应是。
&esp;&esp;同一天,长州藩的萩城,毛利秀就收到条约抄本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esp;&esp;他将文书重重拍在案上,震得茶碗里的茶汤溅了出来。
&esp;&esp;“德川幕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等丧权辱国的条款也肯签,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在天之灵若知有此日怕是都要气活过来!”
&esp;&esp;一旁的家老益田元祥小心翼翼地扶稳了茶碗,道:“主公息怒,幕府签这份条约也是无奈之举,大明的铁壳船确实厉害,幕府即便有心抵抗也无济于事,他们自顾不暇,未必还有余力管长州藩的事。”
&esp;&esp;毛利秀就冷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也要学萨摩藩那般去巴结明国人吗?”
&esp;&esp;益田元祥连忙摇头:“主公误会了,属下的意思是,幕府被明国牵制之后本藩或许能腾出手来在九州和四国多收些地盘。大明要的是银子和通商,不是灭了日本,只要长州藩不主动招惹大明,他们不会来管本藩的事。”
&esp;&esp;毛利秀就沉吟良久,面上怒色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深沉的算计。
&esp;&esp;“先去查查萨摩藩那边有什么动静,岛津家的人向来滑溜,从来不肯吃亏,他们若有了动作本藩也好早做准备。”
&esp;&esp;京都二条城,这一日天气阴郁,庭院里的枯山水白砂上落了薄薄一层雨痕,几株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罗汉松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esp;&esp;廊下,近卫信寻将条约抄本反复研读。
&esp;&esp;一位身着水干衣的年轻公卿从廊下另一端走来,正是后水尾上皇的贴身侍从四条隆衡。
&esp;&esp;他在信寻身侧站定,目光也落在那份文书上,低声道:“信寻殿下,上皇昨夜又梦见东海有龙入京。”
&esp;&esp;近卫信寻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微一闪。
&esp;&esp;公家朝廷几百年来仰幕府鼻息而活,天皇说是万世一系,实则连改元的权力都被幕府夺了去。
&esp;&esp;后水尾上皇即位时便被迫与德川家光的妹妹联姻,成了幕府摆在京都的傀儡,眼下大明对幕府步步紧逼,公家朝廷能不能从中寻到翻身的机会才是关键。
&esp;&esp;近卫信寻看向条约第七条,冷笑道:“幕府将石见银矿拱手让出,银子被抽走,他们拿什么来养活那些旗本与御家人?看着吧,德川幕府的根基已开始动摇了。”
&esp;&esp;品川的领事馆工地上,戚继光站在一块新平整出来的土台子上监工。
&esp;&esp;工地上堆满了从船上卸下来的建材,除了杉木、灰砖,铁箍箍着的陶制排水管,还有十几袋水泥,堆得像小山包似的。
&esp;&esp;水泥是镇海号从天津卫运来的,日本本地虽也出石灰,但戚继光信不过。
&esp;&esp;工人们分成三班,一班挖地基,一班拌灰浆,一班砌墙。
&esp;&esp;百余名工兵负责技术活,另外从江户街面上招募了数十名日本工匠打下手。
&esp;&esp;日本工匠最初对水泥这玩意颇为好奇,几个老工匠围着拌灰浆的工棚看了又看,拿手指蘸了些灰浆放到鼻子下闻,又搓了搓指腹,直呼不可思议。
&esp;&esp;工地外围划了一道临时围墙,用竹竿和草绳围了一圈,墙外竖了块木牌,上写大明领事馆工地,闲人免进并一排小字日文。
&esp;&esp;几个路过的江户百姓远远驻足观望,看着围墙里头那些身着短打的汉子挥汗如雨,以及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料砖石互相咬起了耳朵。
&esp;&esp;王崇简正带着几个工兵领着一队日本工匠在工地外围勘测水源,品川一带有几条山溪汇入海湾,水质清冽,只是溪边地势偏低,须用竹管引到领事馆的高地上。
&esp;&esp;王崇简拿着皮尺沿着溪岸丈量管道路线,李铁柱跟在后头拿木桩打标记,通译则在和当地一个老农比划着,询问这一带雨季涨水的最高水位。
&esp;&esp;眼看一切都在平稳推进,戚继光转身寻了一处面向品川湾的石阶坐下,四周嘈杂声渐远,他打开群聊。
&esp;&esp;【戚继光:圣人,领事馆工期约四十天,品川地势极佳,背山面海,可直控江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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