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一炷香工夫,汽笛已响过,随时可以发车!”
&esp;&esp;朱笑笑点了点头,牵着张居正退到月台后头临时搭起来的一座竹棚里。
&esp;&esp;竹棚四周围了纱帐,既挡日头又不妨碍观瞧,棚里摆了两把交椅一张茶几,茶几上搁着茶壶与两碟点心。
&esp;&esp;蒸汽机车头的烟囱已开始突突地往外喷白烟,白烟越来越浓越来越急,在站台上空翻涌着扩散开来。
&esp;&esp;锅炉底下的炉膛里火光熊熊,司炉工正一铲一铲地往里头添煤,每添一铲炉膛便轰地亮一下,火光映在他满是煤灰的脸上。
&esp;&esp;陈景润蹲在车轮旁边,手里握着油壶往轴承上滴润滑油,滴完了又拿抹布把溢出来的油擦干净,站起来绕着车头走了一圈,把每一个铆钉每一处焊缝都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才退到一旁。
&esp;&esp;“升压完毕!”蒯祥举起红旗用力挥了三下。
&esp;&esp;司炉工拉下一根铁杆,蒸汽机气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活塞开始缓缓往复运动,巨大的飞轮嘎吱嘎吱地转动起来,带动连杆将动力传到车轮上。
&esp;&esp;车轮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转动了半圈,紧接着便顺畅地滚动起来。
&esp;&esp;机车锅炉里那股蓄积已久的蒸汽嘶嘶地涌入气缸,轮缘碾在铁轨上发出刺耳的轧轧声,起初极慢,还不如老牛拉破车。
&esp;&esp;围观人群中便有几个急性子的不屑地撇起了嘴,嚷嚷道:“就这?吹得震天响,合着比骡子还慢!”
&esp;&esp;话未说完,火车速度便提了上来,轮子转得越来越快,锅炉烟囱里喷出了大股大股的白汽,机车整个身躯都颤动起来,铁轨下方的碎石子被震得直跳。
&esp;&esp;那几个嫌弃的人顿时把嘴合上了,瞪大眼睛看着那庞然大物在眼前轰隆隆地碾过去,扑面而来的气浪裹着煤烟与蒸汽热烘烘地扑在脸上,让人不由自主地便后退了两三步。
&esp;&esp;火车走了。
&esp;&esp;两丈多高的铁疙瘩,烟囱喷出的白汽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烟柱,烟柱越拖越远,在晨风里渐渐散开化作一团淡灰色的雾霭。
&esp;&esp;竹棚里,张居正不自觉地站了起来,饶是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目露惊奇之色。
&esp;&esp;看这东西静止和动起来完全是两种感受。
&esp;&esp;朱笑笑站在她身旁,望着那台丑不拉几却走得四平八稳的火车头,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朕没吹牛吧?”
&esp;&esp;张居正眼神定定地追着火车头驶出站台没入远处树林的方向,过了好一阵才收回视线,感慨道:“这东西若能多造几台,往后的漕运怕是要改了章程。”
&esp;&esp;朱笑笑负手而立,看向铁轨延伸的方向,“京通铁路不过二百八十里,若是全国都铺上铁轨,一列火车拉十万斤货物,千里之遥不过两三日,南北物产互通再无阻隔,到那时候大明才算是真正连成了一体。”
&esp;&esp;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张居正却陡然感到一股轻微的颤栗从四肢蔓延开来,像是被脑海中勾勒出的雄伟而宏大的蓝图震撼到了。
&esp;&esp;她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陛下说这火车靠烧煤生蒸汽驱动,煤从何处来?”
&esp;&esp;朱笑笑早已盘算过,“大同、太原、平阳几府的煤田朕都让人去勘过了,储量丰富得很,往后铁路修到哪里煤矿便开到哪里,烧煤比烧木炭便宜得多,一吨煤够一列火车跑上百里。”
&esp;&esp;两人说话的功夫,火车已驶出了四五里路。
&esp;&esp;铁路两侧的百姓们伸长脖子看着那铁疙瘩越走越远,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疑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
&esp;&esp;那灰衣老汉张着嘴看了半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吐出一句:“乖乖,真没骡子拉啊!”
&esp;&esp;卖炊饼的小贩倒是个胆大的,撒腿便沿着铁路往火车追了十来步,追不上才叉着腰停下来,冲着远去的火车喊了一嗓子:“你倒是慢点走啊!”
&esp;&esp;也有那胆小的缩在后头,袖着手嘟囔:“这铁车不会散架吧?万一散了把里头的人砸死可咋整?”
&esp;&esp;当即有人反驳道:“散啥散,你没看轮子比碾盘还厚?铁轨都钉死在地里的,散不了。”
&esp;&esp;旁边一个赶大车的车把式抱着胳膊,脸色不太好看,瓮声瓮气道,“这东西跑得比骡马快多了,一趟拉十万斤顶我一百辆车,往后咱们赶大车的还用吃饭?”
&esp;&esp;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靠脚力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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