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云所指的方向,宣清溪正背着连雪河从补天楼出来。
&esp;&esp;荆疏羽脑子一片空白,发出无声的:“哥,我在……”
&esp;&esp;荆明云用尽力气指着连雪河,像是叮嘱又像是吩咐什么,声音越来越低:“……不……要……”
&esp;&esp;最后一个音他只发出了一半,完整的话没有说完,荆明云的手倏地垂了下去。
&esp;&esp;荆疏羽嗓音在发抖:“哥……哥!”
&esp;&esp;他抱着满身是血的兄长,干涩的喉咙终于不再阻碍声音,耳畔阵阵嗡鸣,发出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哭喊。
&esp;&esp;“哥!……阿敛!阿敛在哪里?救救我哥……”
&esp;&esp;无常斋明明只是来凑补天楼的热闹,却恍如做了一场荒唐大梦。
&esp;&esp;昆仑宗主荆明云身死补天楼,身为修士却经脉寸断坠落而亡。
&esp;&esp;连雪河不明原因昏迷不醒。
&esp;&esp;整个三境乱作一团。
&esp;&esp;连静风在鸿磐得知消息,根本坐不住,生平第一次打破了除生辰外不会踏入太伏地界的两界誓言,火急火燎地冲去金错台。
&esp;&esp;连雪河昏睡了整整两日。
&esp;&esp;再次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床幔,莲花金钩,一旁的香炉中燃烧着木质安神香,烧得只剩下丝丝缕缕的残香,后调极其清幽淡雅。
&esp;&esp;连雪河睁眼的刹那,守在外面的连静风立刻冲了进来。
&esp;&esp;“哥哥!”
&esp;&esp;连雪河眨了下眼睛,疑惑望着他:“静风,你怎么在这儿?”
&esp;&esp;连静风正要回答,却听连雪河用一阵很匪夷所思的语调问:“你不是死了吗?”
&esp;&esp;连静风一僵,试探着上前扶住连雪河的肩膀:“哥哥,你还记得自己在哪儿吗?”
&esp;&esp;连雪河:“我在……”
&esp;&esp;十九次的模拟中,他在太伏,在鸿磐,甚至求去昆仑救他濒死的弟弟,也去过补天楼……
&esp;&esp;长时间的跨度对他来说有些混乱,连雪河思考了半天才道:“我在金错台。”
&esp;&esp;连静风:“嗯,对。”
&esp;&esp;连静风将放置在桌案边的药端起来:“哥哥,先喝药,凌府君说你郁热扰神,得好好静养,最好是回鸿磐去。”
&esp;&esp;连雪河含了一口药,被苦得眉头紧皱,忽然又问:“静风,我在哪儿?”
&esp;&esp;连静风从未见过兄长这副神智朦胧的时候,此次补天楼必定受了天大的委屈,刚要好好安抚,外面却传来声嘈杂声。
&esp;&esp;鸿磐卫的声音厉声传来:“站住!再往前,杀无赦!”
&esp;&esp;紧接着便是荆疏羽的厉喝:“滚开——!我要见行淞一面!”
&esp;&esp;连静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霍然起身,冷冷道:“杀了他。”
&esp;&esp;鸿磐卫:“是。”
&esp;&esp;连雪河疑惑道:“杀了谁?疏羽要见我,为什么拦着他?让他进来。”
&esp;&esp;连静风蹙眉,好一会才一摆手。
&esp;&esp;殿门被打开,荆疏羽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esp;&esp;他身着一身白衣,墨发凌乱满脸泪痕,进来后根本没注意旁边是谁,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冲到连雪河身前,抬手就要抓住他的肩膀。
&esp;&esp;“行淞!”
&esp;&esp;连雪河下意识往连静风身边躲。
&esp;&esp;连静风霍然起身,修长手指将腰后的长剑拔出鞘,寒芒一点带着七重境不可忽视的力气和威压。
&esp;&esp;连静风轻轻启唇,眼眸带着森冷戾气:“放肆。”
&esp;&esp;荆疏羽后知后觉连雪河不能碰人,他强忍着冲上去的冲动,近乎乞求地道:“行淞,听清溪说那晚你也在补天楼顶楼,你见了其他人吗,知晓我哥是如何坠楼的吗?行淞,行淞……”
&esp;&esp;连雪河愣怔在原地。
&esp;&esp;要说方才和连静风相处时他觉得自己仍在梦中,如今荆疏羽的话却像是一柄利刃,强行唤醒那晚的记忆。
&esp;&esp;二十次模拟,月升诀,坠落……
&esp;&esp;荆疏羽眼神带着一丝光亮,直直望着他:“行淞?”
&esp;&esp;连雪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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