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晋深把她抱回幽茯阁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哭了。
她蜷在他怀里,墨发散落在他臂弯外,衣襟被他合拢过,可领口处还是露出了一小片被他反复吮过的乳肉,一道道深红的吻痕,沿着锁骨一路蔓延到耳后。
他在榻边站了一会儿,晨光从窗纸外面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她的眼睫还湿着,贴在下眼睑上,像两片被雨水打湿后又慢慢收拢的花瓣。
他低下头,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指腹在她眼睑上停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出去,合上了门。
门扇合拢的声音很轻。
她睁开了眼,看见晨光从窗纸外面漏进来,落在锦被的边沿上。
她的身体很沉,每一处关节都在发着钝钝的酸,小腹深处有一阵隐隐的坠胀感,不尖锐,可它一直存在。
宫口里被他灌得满满的麝液也在她身体最深处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她试着翻了个身,刚侧过去便感觉到小腹深处抽了一下,那阵坠胀猛地收紧了一瞬,她的手指攥住了被角,等那道痛过去之后才慢慢松开来。
她只当是他要的太狠了。
然后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头,没有下榻。
傅晋深换朝服的时候,周庭玉已经在书房外候着了。
他站在廊下,手里捧着那封已经压了叁日的折子,看见傅晋深走出来便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王爷,刑部那边有人私下在打听沉小姐那桩案子的文书下落。经办主簿今早托人递了话,说有人翻过旧档,注意到那道流放文的原件不在刑部存库里了。”
傅晋深系好玉带,玄色的蟒袍收束出一道笔直的肩线:“谁在翻?”
“韩仲的人。户部那边递过来的消息,说韩仲昨夜在刑部主簿家里坐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卷纸。”
傅晋深垂着眼,把袖口理平:“让他翻。他翻到的那卷纸上,不会出现他想要的东西。”
周庭玉应了一声,把折子收进袖中。
傅晋深走出书房的时候,日光正好从门缝间漏进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那道新伤和旧疤并排横着,旧疤是她的指甲掐出来的,新伤是她摔碗时碎瓷划开的。
他看了片刻,把手收进袖中,跨出了王府大门。
殿内比往日更安静。
傅晋深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那些目光从低垂的眼睑边缘斜斜地切过去,没有一道敢抬起来直视他。
幼帝坐在龙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他的目光在傅晋深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移开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交握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龙袍的肩线微微地塌着。
傅晋深走到列首站定,没有看他。
柳太傅站在文官队列里,脊背挺直,可他今日的站姿比往常拘谨了一些。
太后的伏诛案已经过去了六日,那些被她牵出来的人已经被清了一批又一批,撤职的撤职、流放的流放,可今天站在这殿上的,还有叁四个旧姓的官员没有动。
户部侍郎韩仲,太后的远房表亲,今年四十二岁,任上无功无过。
太常寺少卿赵渭,太后当年的门生,叁年前被调到了闲职上,可他还活着。
工部主事钱瑞,太后旧部里最年轻的一个,不到叁十,还没有被人摘掉。
他们叁个站在队列里,官帽低低的压着。
柳太傅出列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来:“臣有一事不明,斗胆请王爷示下。太后伏诛一案,虽已结案,然臣翻查旧档时发现,太后生前曾叁次调阅过北境粮道的旧账,而北境粮道的亏空至今尚未有人追责。臣想问问王爷——此案既已了结,为何北境粮道之账目,始终无人过问?”
殿内安静了一瞬。
傅晋深站在列首,他等柳太傅把话说完才开口:“柳大人说太后曾叁次调阅北境粮道旧账。那柳大人有没有查过,她调阅的旧账是哪叁年的?”
柳太傅顿了一下:“叁年前的账目。”
傅晋深的声音稳如泰山:“叁年前的北境粮道旧账,是林守拙经手的。林守拙是柳大人的门生。柳大人叁月前还参过我‘私囚民女’,我当日就告诉过柳大人,林守拙经手的账目有问题。柳大人回去之后,查了没有?”
柳太傅的手指在笏板上微微收拢了一下:“臣……尚未细查。”
傅晋深看着他:“柳大人在朝叁十七年,参过九任阁老,驳过十七道政令,可柳大人参过这么多,却从来没有查过自己门生的账。那本王今日替柳大人查一查。”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来平放在案面上:“北境粮道叁年前的旧账,林守拙经手的那一笔亏空,在兵部旧档里挂了叁年。林守拙的名下有叁笔账目对不上,亏空总额八万两。叁年前太后调阅旧账的时候,她看过这些账目,可她看完之后没有追责。为什么?因为那八万两亏空里,有一半流进了她自己的私库。”
殿内的寂静像一层被慢慢压薄的旧冰面,正在他说话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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