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衡骤然发问,时毓本能地答了一句:“在想殿下。”
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别撩了!睁开眼看看你诚实的身体吧!
为了防止虞衡拉她的手,她不仅背着手跟个老学究似的走路,还在不知不觉间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两人中间现在至少能说塞下两个人。
在虞衡审视的目光中,她赶紧找补了一句:“在想殿下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
虞衡道:“不是恰巧。先去了你的营帐,听说你出来‘散步’,特意来找你。”
时毓顿时心虚:“殿下看到叶白了?”
答案不言而喻。
虞衡眯了眯眼,语气不善:“孤可否把你方才的心不在焉理解为,知道自己闯了祸,害怕事情败露,正绞尽脑汁想如何应付孤?”
时毓讪笑,顺坡下驴:“殿下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不过妾本来也没打算瞒着您,不然也不会把人送回自己的营帐。其实妾是在绞尽脑汁脑汁得想,该如何开口求殿下帮忙,才能捧住这块烫手山芋,免得好心办了坏事,落得一身埋怨。”
虞衡轻哼了一声,不说帮,也不说不帮,步履不停,顺手给她挖了个坑:“把你方才想的说辞说出来听听。就以你讲故事的风格来,权当给孤解闷。解得好,孤可以减轻你的责罚。”
时毓:……死脑子快想!
就在她脑马达全力开动时,忽然感到虞衡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虽然没有看他是什么眼神,后背却已起了一层白毛汗。
是求生机制在预警!
虞衡是真的想听故事解闷吗?
当然不是,他在给她坦白从宽的机会啊!
念及此,她赶紧端正姿态,把双手摆到身前,揪着手指,忐忑而真诚地仰望着他,从自己第二次夜游吴郡路见不平却闯进朱雀盟的圈套开始,到如何被算计去找顾昭,为何要救叶白。
所有描述,在阐述事实的基础上,极力表现自己的无辜、笨拙、善良,为的是虞衡相信,她是纯粹的受害者。
因此,她没有急着把捉拿池彻的牛逼吹出去,只说,救叶白是为了帮顾昭,而帮顾昭是因为他是殿下倚仗的翊卫首领。
虞衡既听到了故事,又听到了真相,于是大发慈悲:“讲得不错,惩罚减半。”
时毓忍不住问:“为何还要罚?难道殿下觉得,妾不该帮顾昭?还是说,从一开始就不该多管闲事?”
虞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时毓默默跟在他身边,不由得胡思乱想。
他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关心阿哲而惩罚自己吧。
时毓心虚。
盛宠之下,她不怎么怕他口中的惩罚,却会因为‘疑似有精神出轨嫌疑’而心虚。
这很不妙啊。
她不过是对阿哲有几分好感、几分牵挂,又没做什么出格之事,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可是妻妾成群,还有个白月光呢!
渐渐的,两人离营帐越来越远,周围的黑越来越浓,地上的草越来越密,越来越高,风也越来越大。
虞衡手中的走马灯晃得厉害,上面的马跑得快要飞起来,火苗忽大忽小,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时毓无心欣赏灯,也无心欣赏虞衡孤绝的背影,以及被黑色连城一片的苍茫天地,风吹得她有点冷,她揪紧衣襟,大声提醒虞衡:“殿下,已经很晚了,我们往回走吧!”
不知是呼啸的风声吞没了她的喊声,还是虞衡压根不想理她,他头也不回,一味前行。
时毓渐渐落下更多,被黑暗包围。
四下里除了风声和她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时毓心中涌起一阵恐慌,咬牙疾跑几步,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以撒娇的语气说:“殿下,妾知错了,你别生气了,回去罚妾,怎么罚妾都认,妾冷,咱们回去好不好?”
虞衡微微一笑,“不,你不怕冷,你是天底下最不怕冷的人。”
时毓:……难道所谓的惩罚就是让我挨冻?
但下一秒,虞衡便展开长臂将她纳入怀中,同时提起灯笼,朝那微弱的火苗上无情地吹了口气。
时毓眼前一黑,黑得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她下意识抱紧虞衡,紧张地问:“殿下,为何吹灯?有刺客吗?”
不该吧,他们没出驻军营地啊!
虞衡道:“闭上眼睛,听风。”
时毓:……这种情况,闭不闭眼睛有什么区别吗?
仿佛知道她不会是个听话的人,虞衡伸手蒙住她双眼。
然后时毓就发现,闭眼和不闭眼,有着本质的区别。
睁着眼时,她满心紧绷,思绪一刻也不得停歇。
可一闭上眼,杂念尽消,整个世界骤然缩小,小到只剩他胸前这方寸之地。
那只牢牢圈住她的胳膊,并没让她有感到被束缚,反倒挡住了寒风与凶险,带来踏实的温暖和满满的安全感。
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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