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
第二天, 谢书衍一整天都没有过来。
因为心里满是事儿,宋棠翻来覆去地失眠,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才勉强睡着。醒来后, 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慢吞吞地挪下床。落地时右腿依旧隐隐发酸,钝钝的牵扯感一路顺着小腿往上爬。
没课的一天, 她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改改课程论文、回复邮件, 或者把席蕙兰发的几份文件重新理一遍,可电脑开了半天,页面都没翻动几次。她总陷入神游状态。
微信安静得很, 谢书衍不主动, 她也憋着气不找他, 打发时间似的, 小心翼翼地滑看以往的聊天记录。
中午她点了一份外卖,但是胃口缺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她重新躺回床上, 看着不远处发坨的意面, 叉子歪歪斜斜丢在盒边,旁边散着拆开的纸袋和饮料杯。
谢书衍挺爱护他那张桌子, 好像是哪一年长辈给的生日礼物。虽然平时不说她,但每次开门后发现她把他整理的桌子弄乱了, 都会停住脚步, 斜斜靠在门边, 曲指敲两下门框,眼神扫过去,一副你说怎么办的模样。
如果当时心情好, 她便起身收拾利索,累了就动嘴皮子撒撒娇,反正他不能把她怎么样。
随便了,宋棠撇撇唇,现在吵成这样,他也不会管她桌子弄成什么样。
她捶捶脑袋,驱逐脑海中涌入的回忆。
在房间里闷了一天,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屋里没开灯,被傍晚灰蓝色的光线浸着。
宋棠抱着腿蜷在床上,她拿起手机好几次,试着在聊天框打字。
“什么时候回来?”
不太好,听起来在示弱。
“我想ni ”
“你”字的拼音还没打完,她回过神来,受惊地倒吸一口气,马上长按全部删除。
“吃饭没?”
这句好像可以。
发完后,她拿宝贝似的握着手机,一个姿势盯着界面。
好一会儿过去,没回音。
宋棠把手机背面朝上丢在床上,不敢信他居然真的晾了她一天。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立刻伸手捞过来,看见来电显示“外卖/快递”后,眼里的光又灭了。
她接了电话,翻开外卖平台,说:“我没点东西啊。”
对面低头确认了一遍,“尾号0379吗?是一份药和一份饭。”
她怔了两秒,道:“放门口吧,我待会儿拿。”
“好的,谢谢您。”
电话挂断后,她慢慢走到窗边拨开帘子,看见外卖员骑车远走。
宋棠把外卖袋拎回屋,低头翻了翻药袋,里面躺着一盒舒筋活血贴,还有一支消肿喷雾,说明书被拿出来了,注意事项的地方被笔圈记过。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宋棠掏出来看。
y:【把饭吃了,药睡前记得贴。】
宋棠盯着那行字,一股难以控制的酸涩感直冲眼底。
吵架就吵架啊。
既然觉得无法沟通,既然已经生气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这种似是而非的远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在面对席家即将到来的风暴前,无处可逃。
现实没有给宋棠太多哀伤的时间。
和谢书衍冷战的第五天,门铃响了,宋棠以为他回来了。
摁开大门,门外站着的却是席蕙兰。
往日里总是矜贵优雅、雷厉风行的席总,此刻连风衣的褶皱都透着疲态。她从京市机场直接过来,对宋棠住在谢书衍这里这件事并未表现出任何意外,只是看了看周围环境,换了鞋便径直进屋。
她对细枝末节一向不追问,但是视线掠过玄关时,脚步忽然停住。
她看着那副突兀的拐杖,脸色一变,转头上下打量了一圈宋棠,见她穿着居家服安稳地站在面前,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怎么有拐杖,书衍出事了?”
“是我前几天不小心扭了腿,”她顿了顿,“快好了。”
席蕙兰在沙发上坐下,说起来这里的正事,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无望,“棠棠……妈快撑不住了。”
席家的天,又要变了。
集团的资金链在这周彻底断裂,两家最大的合作银行联合宣布提前抽贷。董事会里的几位元老已经公开发难,联名签署了决议,要求停止席蕙兰手里的全部管理权限。股票接连跌停,每天蒸发的都是真金白银。
席蕙兰焦头烂额,近乎哀求地看着宋棠,“股东们现在联手架空我,如果交出管理权,公司就完了。”
席蕙兰的声音尖锐了一瞬,她强自压低下来,“棠棠,你必须和妈妈站在一边。你是我的女儿,我永远的骄傲。如果妈妈把公司丢了,未来你的路要怎么走?去给别人打工,看别人脸色吗?以你的个性,会憋屈一辈子的!”
宋棠站在岛台边,指节扣住台沿,微微泛白,心里也难受得发紧。她没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