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贵子,蜀王殿下听闻李大人令郎百日,特遣奴才前来送上贺仪。”
说着便有下人将箱子抬了进来。来往的客人中有人多瞧了几眼,左不过是是些寻常百日贺礼,只是质感稍好一点,并无甚稀奇。
这边常恩迎着生父忠心入内,安排他坐在侧边的席位,这里不扎眼,也好走动。
待到午宴开席,席间众人闲谈家事。常恩笑着同旁人感慨初为人父的滋味,他先说了孩子乳名的趣事,又道,“犬子别的都还好,就是瞌睡太过金贵,白日睡不长,夜里时常惊醒,府里上下都被折腾得不轻。近来身上又起了湿疹,睡得愈发不安稳。”
身侧一名官员连忙提议,“何不寻煜和堂姜大夫?此人最擅调理孩童疾患。”
常恩闻言,轻轻一叹,“何止姜大夫,城中大半名医,岳母都去求了个遍,各样法子试了不少,都不见起色。
忠心听后心里担心不已,他本不想开口,免得引人注意,可涉及嫡嫡亲的孙子,他斟酌片刻后,还是开口道,“洒家昔日在宫中,倒是晓得几个温和的调理法子。”
常恩眼中当即露出喜色,“宫中流传的法子想来稳妥。公公不妨随我移步内堂,帮忙看一看孩儿情形,也好教教我调理之法,希望小儿能早日舒坦些。”
附近官吏听得这番对话,只当常恩一心牵挂孩子身体。又见忠心是久在宫中的老人,掌握些许内廷秘方实属寻常,并无人起疑。
常恩便领着忠心离开宴席,一路穿过回廊,忠心跟在后面脚步轻飘飘的,心底仍觉得有几分不真实。方才前厅宾客云集,他原以为见不上孩子一面了,竟能踏入后院。
后院厅堂内,于淼坐在榻边,正低头哄着床上的准准,秀珠侍立一侧。听见脚步声,于淼抬眼望去,瞧见夫君归来,他身后跟着一人,看衣着打扮像是位宫中内侍。
于淼起身迎上前,温声道,“准准方才刚醒呢。”
“那我们来得正巧。”常恩微微一笑,顺势介绍道,“这位是蜀王身旁的忠伴伴。以前宫中多年,知晓不少温养法子,我特意请他过来,帮准准看一看。”
“那劳烦忠伴伴了。我母亲连日遍访城内名医,这不,今日又出门寻访方子去了。”于淼说着侧身让出位置。
忠心的目光一下落在襁褓上。他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激动,放轻脚步走上前,微微俯身。
这小家伙正盯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呢,瞧着眼眉轮廓像极了常恩,想来常恩幼时,大约也是这般模样。
他仔细端详着孩子,那脖颈与小臂上,确实有片片红疹。
视线不经意落在孩儿腕间赤金手镯,看清纹样式样,忠心喉头微微发紧。这副镯子是他早早备下的,当年宫中步步凶险,他原以为自己必然等不到常恩成家,万万没想到,竟有亲眼见到孙儿戴上它的一日。
他的手微微攥紧,面上是克制的平静。镇定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夫人莫忧,这是胎中湿热郁于肌肤。当年在宫内,公主、皇子也常有此症,宫中有一道方子,药性温和,最适合婴孩。只是此法只可煎汤外洗,万万不可内服。”
常恩本只想借着湿疹的借口,让生父见一眼亲孙,未想他竟真有办法,立刻道,“不知可否将方子写下?”
“自然可以。”忠心微微颔首。
秀珠见状连忙取来纸笔,放在桌上。忠心执起笔,写下药方。写完放下笔,忠心又补充道,“此方重在清散湿热,不会立时见效,需连续用上日方能看出起色。若是疹子破溃流水,便暂时停用。”
于淼仔细看过药方,郑重道谢,“多谢伴伴费心。”
“夫人客气了。”又闲话叙几句,忠心提议返回前厅,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再多耽搁,前院该有人起疑了。他不能将儿子置于险境中。
临走前,忠心最后瞥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儿,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他暗自告诫自己该知足了,不可贪心,于是主动收回视线,躬身跟在常恩身后走出厅堂。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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