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褚氏一系的势力?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为此准备了多少年?”
裴恕之额角隐露青筋:“怎么?我杀了褚承谨,与褚氏为敌,你就要与我离心离德了?你以前从不问我这些,如今为何事事计较!”
“因为以前与如今不一样!”卢绘怔怔落下泪来,“以前我凡事不问,因为你的将来与我没又干系。可是如今我想与你白头偕老,厮守一生——我怎么能不计较!为了收拾褚氏,你居然还牵扯上平叛之战,刀兵之祸岂是闹着玩的…天哪,吕川叛乱与你没关系吧…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她越想越害怕,到最后几乎喊了出来,泪珠噼啪噼啪的往下落。
忽的,天际炸开一道惨白的电光,旋即雷声轰然炸响,紧接着大雨滂沱而下。
电闪雷鸣之际,裴恕之见到少女满脸是泪,神情中夹杂着惊惧与后怕,她扶着墙边的花架身子不住颤抖,仿佛痉挛了一般,气都喘不过来。
他顿时心软,一把将少女抱在怀中坐到胡床上。
“好绘绘,不怕,不怕。”他安抚着她纤薄的背,不住亲吻她的发顶与额头,“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做那些恶事的。”
他捧着少女的脸,认真道:“十四岁那年,我向父亲发过重誓——决不可祸国殃民、糟践百姓;不可残害忠良;也不可牵连裴氏一族……我自然也不会牵连你家的。吕川之乱与我无关,我只是借机除掉几个宿敌而已。”
卢绘倒在他怀中哭的头晕目眩,浑浑噩噩之际觉得这个誓言有些奇怪。
裴恕之将她抱的死紧,恨不能嵌进身体中,语气却温柔无比,“你来的太晚了,没见过陛下的狠辣手段。当年七獠之一的酷吏牛卯,在路途中被刺客摘了脑袋。陛下盛怒之余大索疑犯,前后杀了上千人。”
“褚唯谨死后,陛下知道刺客是陈令则大将军的遗部,所以才没发作。褚承谨什么时候都能杀,但必须杀的手脚干净,才不会牵连到无辜之人。”
“你要信我,我既已决定与你厮守,就绝不会任意妄为。我会将一切都安排好,你坐等好日子就是了……”
卢绘手臂用力,勉强将他顶开些,惊颤的问道:“你这么大费周章,从十四岁就开始筹谋,绝不是只针对梁王及其党羽…不对…你,你是不是想要扳倒陛下?你你要谋反么?”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一颗心都要跳出腔子了,脑海中闪现无数满门受诛的案件,谋反乃十恶不赦之罪,卷宗中的描述仿佛每个字都流淌着血腥气息。
裴恕之闭了闭眼——她终究还是猜到了。
“我不会谋反的。”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但我的确要扳倒陛下。”
窗外墨色如漆,星月无光,倾盆大雨剧烈抽打着花草树木,廊壁间的漏壶依旧滴答,仿佛鬼魅呢喃。
“你……”卢绘从他怀中起来,仿佛不认识他一般,“你胆大包天,你是疯了吗?”
裴恕之冷静的近乎淡漠,“我没有疯。一切都计划好了,并且快就要结束了。”
卢绘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臂,“你告诉了我这个,以后我该如何在陛下身边服侍?”
裴恕之再次将她拉到自己怀中,不住亲怜密爱,“那就别回宫了,我本就不愿你继续待在女皇身边,以后的局势会越来越凶险。我会想法子让你大病一场,然后在家慢慢‘养病’……养不了多久,事情就了结了。到时,我们就成亲,快活一生。”
轻柔的语气,淡然的叙述,让卢绘愈发心惊胆战,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到心口。
她慌乱的语无伦次,“不,不行,这不行!陛下待我不薄,她不是个坏皇帝,她待百姓很好,她只是年岁大了有些糊涂……我不能就这么坐视她被你算计!”
“你要去告发我么?”俊美的青年眼角含笑,就这么温柔耐心的看着她。
卢绘愕然:“……”当然不能告发,她怎能让心上人去死呢。
“我…你…”她不知所措,喃喃自语,“可是,身为陛下的臣子,我总要维护她的。”
就在此时,廊间一阵匆忙的脚步,老宋气喘吁吁的推门而入,“原来少相在这里,快快,外头出事了~!”
“先生慢慢说。”裴恕之语气如常。
老宋抚着胸口:“出大事了!陛下下令,杖毙了皇太孙敬美、还有长盛郡主与淑云郡主。”
“就在落日前,消息刚刚传开!”
卢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僵在原地。
裴恕之见她这样,微笑着贴近她,“此刻,你还想维护陛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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