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这……能成吗?”卢绘犹豫了,“并非小女子自谦,而是小女实在相貌寻常。”
不是她舍不得自己,而是觉得自己差‘美人’有点远。
裴恕之眉心若蹙,“这与你的相貌寻常有何关系?”——难道她猜到什么了。
老宋提着一口气,不知不觉停了小木锤。
卢绘扭着手指,羞赧道:“少相想要成事,还是物色几位真正的美人吧;否则献美不成,说不定还会惹那贵人生气……”
裴恕之:“……”
“……你适才说什么?”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说我要拿你献美?”
裴恕之觉得额头隐隐跳动。
卢绘眼神躲闪,怯生生的,“难道不是?”
裴少相的那双潋滟凤目仿佛会说话,明晃晃写着‘快拿面镜子让她照照吧’。
卢绘知道自己误会了,立刻干笑两声:“原来不是献美啊。”
——还有点小失望是怎么回事。
老宋赶紧出来打圆场:“是少相适才没说清,没说清,哈哈哈。”继续捶茶饼。
裴恕之闭了闭眼:“不是献美,那位贵人是位老夫人。她的外孙女幼年夭折了,如今膝下空空。你与她亲近之人有几分相似,所以我想让你去她跟前承欢膝下,明白么?”
话音刚落,卢绘又想起一件童年往事。
临街的王氏商铺东主老年丧失独子,正在痛不欲生时,有人抱着个孩童寻上门来,说是老王儿子前两年与花娘所生。老王观这孩童相貌,还真有几分像自己儿子的,虽然疑点重重,他还是想让这孩子认祖归宗。
这下儿媳和两个孙女不干了,寻常商贾人家而已,又没有祖产王爵要继承,实在不行还可以招赘。什么认祖归宗,你家祖宗哪位啊。一通鸡飞狗跳后,王家分崩离析。
最后,卢致南得到了老对头的铺面,谢玉芙聘了能干的儿媳作为酒庄管事,张骏抓获了一窝专门坑骗失子老人的团伙,大家都挺高兴的。
卢绘神情伤感:“小女子明白。”
“你又明白了?”裴恕之明显不信。
卢绘:“但是此事请恕小女子不能从命。”
裴恕之一怔:“什么?”
卢绘诚恳道:“冒充人家的外孙女,骗取好处,这样没天良的事不能干,阿耶阿娘也不会同意的。请恕我不能跟少相合谋欺骗失去后嗣的可怜老人家。”
——她看裴府家大业大,不像是缺钱的样子,生生将‘骗取钱财’改成了‘骗取好处’。
合谋欺骗?可怜的老人家?
老宋觉得一阵头晕。
裴恕之:“……”
他一手撑着胡床,久久无语,神情有些疲惫。
“本相没要你冒充那位老夫人的外孙女,也没让你谋骗人家好处。你父母双全,户籍清楚,怎么冒充啊。”
裴恕之感慨自己简直耐心的不可思议,“那老夫人生性孤僻,我只是想让你讨她喜欢,好让她爱屋及乌,让我行事便利些。”
“对对。”老宋反应过来。
卢绘小声提醒,“先生,茶饼已经碎了。”
老宋连忙将碎裂的茶饼丢进紫金碾中,开始碾茶粉。
裴恕之用扇柄敲敲胡床边沿,目光中都是对少女分心的不满,注意力一点不集中。
卢绘连忙危襟正坐,表示她有在好好听。
“我明白了,我这回是真明白了。不过……”她犹豫起来,“既然那位老夫人生性孤僻,小女子真能讨她喜欢吗?”
裴恕之继续解释:“这件事,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只要你乖乖听本相安排,其余不用你管。就算事情不成,也无人为难你。到时我给你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作为谢礼,这样如何?”
卢绘十分感动:“少相您太通情达理了。行行,我都听您安排,谢礼就不用了,本来就该报答少相大恩的。”
裴恕之出了口气,“过几日,我会派人去你家认亲,以后我就以你外兄的身份行事?”
卢绘不解:“外兄?少相怎么能成小女子外兄?”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吧。
裴恕之:“范阳卢氏与河东裴氏本就多次联姻。好好研读谱系,总能牵扯出关系来的。”
卢绘没想到给老爹惹来大祸的亲属关系还有这个用,连连点头。
裴恕之又道:“但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连令尊令堂也一并瞒住了。不知小娘子能否应允?”——这可能有点难,据说这卢小娘子与卢致南夫妇极为亲密,看来需要用些手段才能说服她隐瞒此事了。
“行啊,都听少相的。”谁知卢绘想也没想,一口答应。
裴恕之忍不住问道:“你真明白我的意思吗?”他担心她又歪想到不知何处去了。
“我明白,真明白了。”卢绘答道,“瞒着大家是对的,小女子早就想好了,所以连薛夫人和金州的事都没告诉耶娘和依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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