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
但面对难得上门的大主顾,他还是强撑着仪态,得体应对。
先是让伙计带着常霄和尤驰继续去挑货,待全都挑拣完毕,方才拿了个算盘,坐下来当场议价。
江记布行价值几百贯的存货,折算成布匹数量,大概是二百多匹,当中生货占了三分之一,余下都是熟货。
而江记布行本身算是平价布行,日常所售多还是以普通细布、平绸、素绢等为主,相对价贵的罗、缎、绡等都只有零星存货,还都放在了货架最顶,可以说是受损最小的一批东西。
这之中,生货里麻布又占去一半,可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谁让泡了水的生麻布还算是有些价值,生丝却是遇水即毁。
由此,常霄和尤驰挑出来的布料大约是如下几类:未染色的生坯麻布、染了色的熟麻布,葛布、以及当地最有名的平绸、东绢和素缟。
不说更贵重的几样没有多少存货,就算是有,常霄他们带回去也不见得能找到好销路。
价昂的布料就算受损生瑕,除非白送,不然再是低廉也没有人要,村户人不会穿罗衣下地干活,视罗衣为平常的大户人家,更看不上泡过水的“破布”。
“掌柜的,这里共是三十匹生坯麻布,其中粗布八匹,细布二十二匹,熟麻布三十五匹,其中粗布十五匹,细布二十匹,外加葛布十二匹、平绸二十匹、绢布十匹、素缟十匹……”
说到素缟的时候,江掌柜的神色明显又黯了一瞬。
常霄看在眼里,也不由在心里叹口气。
素缟这种料子是布行定会售卖的,但用处却不多,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个,那就是家里办丧事时。
有些人家地方大,里外里披挂得满府都是,一次就能用去许多。
想当初原主给祖父操办丧事,就曾为了买不起缟布发愁,缟布比普通绸子还贵,两贯钱尚买不到一匹,后来为了布置灵堂,不得不买了普通白麻布代替。
所以为何说家里没点积蓄,甚至连丧事都操办不起,原因正在此处。
眼看掌柜的触景生情,在场几人都默契地没言语,等人自己缓过劲来,继续算账。
泡了水的布,价钱不说比售价,就是比进价,也几乎相当于白送了。
当初常霄从锦绣布行拿的货,坏的最厉害的也无非是有虫子洞,还不至于处处都有。
布的水伤则是里外皆有,没有像布头似的论斤称,已经是常霄和尤驰苦苦挑选的结果了。
为此,价钱不得不压到极致,麻布只需十个钱一匹,便是丝织料子,当中最贵的缟布,也只二百个钱就拿到了。
算到最后,一百二十多匹布料,总价值竟然只有十贯钱。
听闻他们也收布头,布行伙计倒是还找出来两大包,说是那几日正好放在了前面铺子里,只有最底下泡了水,江掌柜过目后,压根没有算钱,直接当搭头送了出去。
常霄和尤驰既是合伙,便各出五贯,花销实在是比想象中的少太多。
主要原因是,他们没想到整整两大屋的货,勉强挑出来的不足一半,竟是有钱也花不出。
但此次经历提醒了常霄,诚然江记布行遇见了偷懒的伙计,倒了大霉损失惨重,可放眼整个县城,难道因水灾受损的布行只此一家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哪怕一家只找得出几匹、十几匹的泡水布,凑一凑也又能得上一批,回去出手可都是赚头。
为此,他们在棣县多停留两日。
期间几人都没闲着,韩掌柜同样忙于出入各家药铺,低价收购水灾中受潮又被抢救出来的这批药材,翟度更是干脆开始一个人一辆车去收旧货,少了常霄和尤驰,也不耽误他干活。
最清闲的人无疑是丁同,他收的钱只负责护送,而需护送的人不出城,他自然也没了用武之地,唯一要做的就是守在货栈,看好四个老板每日像蚂蚁搬家一样,源源不断运回来的货。
因为东西太多放不下,最后一日他们另外赁了一间独立的仓房。
丁同过去溜达了一圈回来,问出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现下的存货,远不是四架驴车能装得下的,你们打算如何把货运回去?是走陆路,还是等水路重开?”
四人面面相觑,不得不说,过去几日收货收得太上头,一时没顾上考虑这一点。
“航道重开,恐怕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常霄每到一城,在街上行走时,倒是有记得顺嘴打听一二相关的消息。
凌汛发生时水流湍急,受灾三县的运河堤坝都受损严重,漕运正是为此才中断,从前类似的天灾发生后,短则三月,长则大半年才修好,现在的他们肯定是等不到。
丁同点头道:“所以肯定是走陆路,那我建议你们想一想,还要不要继续向前去津县,又或是把现在的这批货暂存在蒲县?”
东西从蒲县运到津县,又是一笔花销,关键是到时从津县返回,无疑还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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