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她再站五个自己。
“那就二楼吧。”
掌柜引着三人上楼,推开雅间的门,岑渺先迈进去,脚步一顿。
窗外的火烧云铺满了半边天,云底压着远处青石镇的屋脊线,黑瓦被镀了一圈金边。
晚风从窗口送进来一阵花香,岑渺顺着香味低头,目光落在桌上。
桌上的粗陶瓶里,插着一束芍药,是她娘亲最喜欢的花。
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着,粉白渐染成胭脂色的花尖上还沾着水珠,像是刚被采摘。
可这是一间今天才开张的馆子,掌柜怎么会知道摆芍药?更何况这个季节,青石镇的芍药早就谢了。
掌柜跟在后面进了门,看见桌上那束花,愣了一下,挠了挠眉毛。
“嗯?我什么时候摆上去的?我没买过芍药啊。”
她自言自语嘀咕了两句,又拍了拍脑门,“许是小二自作主张买的。”
掌柜没再多想,拿菜牌递给他们三人。
岑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余光不动声色地往许叙那边扫了一眼。
他接过菜牌,看得极其认真,眉头微蹙,逐行逐字地从头扫到尾。
“莲藕排骨汤,清蒸桂花鱼,香椿炒蛋,醋溜藕片,粉蒸排骨,糖醋小酥肉。”
掌柜边记边点头,笔都快跟不上了。
许叙翻到第二页,继续报:“酒酿圆子,芙蓉蛋羹,冰糖银耳,凉拌笋尖,荷叶粉蒸鸡”
掌柜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这张三个人的桌子,没敢吱声。
许叙面不改色,又翻了一页。
岑渺坐不住了,这再报下去,这不是吃饭,是摆席。
她拿脚尖在桌底踢了许叙小腿一下,许叙纹丝不动:“这里怎么没有菜心噢,看到了,白灼菜心。”
岑渺急了,转头看向岑若舒,两只眼睛写满求救。
娘,管一下他吧!
岑若舒没有注意到他们,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眼前的芍药看,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片垂下来的花瓣。
这世上记得她喜欢什么品种芍药的人,只有一个。
岑渺用拳头抵着嘴,哭笑不得。
一个在旁边疯狂点菜,点了十七道菜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一个对着一束花神游天外,连自己女儿喊了三声都没听见。
她爹娘凑在一起,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岑渺叹气,一把抽走许叙手里的菜牌。
“够了够了,再点真的吃不下了。”
掌柜感激涕零地看了岑渺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救苦救难的菩萨。
岑渺低头扫了一遍单子,全是娘亲爱吃的菜。
她把单子递回掌柜手里,“多加一道红烧肉,谢谢。”
掌柜收了菜牌,蹬蹬蹬地跑下楼,过了一会传来掌柜的哀嚎声:“完蛋了,做不完了!”
紧接着是厨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炒不完也得炒!头一天开张,客人点什么做什么,少废话,烧火!”
另一人骂骂咧咧道:“哪个祖宗三个人点十七道菜。”
雅间里安静下来。
岑若舒仍在漫不经心地逗弄花瓣,似有无尽心事。
许叙静静地看向窗,窗外景色皆成虚设,素白的窗纸上定格了岑若舒低眉浅笑的剪影。
岑渺坐在中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她爹娘现在是什么状态?
和离了?还是冷战?
岑渺实在判断不出来,决定暂时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她面前。
她往椅背上一靠,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十七道菜,得炒到多久啊?
“渺渺闺女。”
岑渺一愣,转过头。
许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视线从窗纸上收了回来,正看着她腰间的其时。
岑渺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爹,想说什么就说吧。”
许叙垂下眼,右手不自然地去扶茶碗。
“你的剑本体,是医馆前的灵槐树枝?”
“嗯!”岑渺拍了拍腰间的其时,“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其——”
“渺渺。”
刚刚一直在赏花的岑若舒忽然开口,“你去找一下掌柜,后面没下锅的菜都撤掉吧。”
岑渺心想,撤菜这种事,冲楼下喊一嗓子就行了,犯不着她亲自跑一趟,这摆明了是要支开自己。
她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行,我去说一声。”
岑渺带上了门,脚步声一级一级地远了。
雅间里忽然安静得厉害,安静到能听见芍药花瓣上的水珠沿着脉络往下滑的声音。
许叙突然变得很紧张,背脊不自觉地绷直了。
方才有岑渺在中间隔着,他还能借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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