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貌张开了,开始有人唤他大人,请他授课。
书行是世上最坦诚之地,有人风风火火进去,买一支笔与信笺冒头就开始写信,回信,见得多了,俞青山看到过好几次。雪人的信就摊在一边,而络腮胡子男挠着下巴绞尽脑汁回信。
他写小雪人好久不见,上回你来信推荐的雪枣很好吃,就是太甜有点黏牙,今天我到了沙城,这里有很大的赌场,朋友与我晚上准备大玩一场,顺利的话能赚得盆满钵满,不顺利的话我得干个半年再给你回信,请勿挂念……
而雪人给他的信与自己全然不一样。
文字细腻,笔触温柔关切。
俞青山没忍住站着看了许久,直到信寄走,他才一压兜帽转身入了人潮之中。
还有一次,他在书行中看到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糖葫芦一样的辫子,在书行里认认真真落笔,她姐姐在边上看着她。小女孩写雪人,我又偷偷(划掉)出来找你了,看完了你最新的一本,太喜欢小月牙了……
雪人好像知道这是个小孩,来信字迹是那种圆滚滚的,末了亲手画了个圆墩墩的猫爪表情。
下次交流,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俞青山将自己的生平,如今的状况一一说清,他坦言雪人对他帮助良多,意义非比一般,如今他有所成,能否私下一见,当面言谢。做师徒,还是做友人,全听雪人的意思,见面的地址,形式,安排,怎样都行。
或者干脆拒绝。
俞青山都能理解尊重。
他只是……多年的历练,他早不是当年的少年,知道干等在原地的行为是愚蠢的,任何想要的东西,都得先主动,才有可能争取到手。
想来人也一样。
俞青山真的很小心,很小心了,可自那之后,雪人再无音讯。
一年多后,他反复的寻找,最终看着再也没有出现在世面上的封术秘笈与熟悉的一页空白,才确信,这一次询问,雪人单方面切断了他们的联系,前尘过往,通通散作云烟。
雪人在俞青山的生命里充当着什么角色,很难形容。
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雪人有四海八方,浩如烟海的来信。
俞青山只有一个。
他急切,害怕,恐慌,疑惑不解,强烈的翻涌的情绪促使着他又做了一件错事——他私自调查了雪人的身份。
他花了重金,下了黑市,找了人脉,层层发散,并将自己关在家中数十日,日夜不眠地将浮玉所有还活着的,数得出名姓的封术术士挨个找出来,看他们的战斗画面,理他们的术式思路,查他们的常住地。
最后锁定了主城书院,当今封术一脉最耀眼无暇,冷淡无情的明珠。
西樵。
居然是西樵。
他不知将这个名字念了多少遍。可在这之后,他等来的所有线索全断,各方不同程度的警告,以及一封信,信上的字依然如刀,写着:现在的你不够资格。想要见我,就自己走到我跟前来。
自此之后,音信全无。
俞青山依旧能看到许多人与雪人联系,她性格极好,和他们相处得像朋友,聊各地美食,风土人情,她不知从哪学会了许多表情和小图案,他亲眼看到她给别人画的哇!配有一双大大的泛着星星的眼睛。
收到信的那人跟着说哇,雪人可爱得要死。
他听到别人笑骂她,说雪人绝对是在主城里,她滑不溜手,太狡诈了,上回没套出她的身份,反而把自己书院的封术书堂炸了个遍,被师兄师姐们骂死了。可恶,他们给雪人愤愤下战书,雪人很快回了个龇着大牙笑的表情,气得他们原地哇哇大叫,蹦得三尺高。
……
俞青山隐于市井,越加沉默,他不明白为什么。
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和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朋友,自己只是尝试靠近就要被丢弃。
从这一日到踏到苍芜秘境,终于可以到她跟前,是一万多个日夜,十余个春秋。俞青山一日不敢懈怠,往死里逼自己,和自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再努力一点。
要再努力一点。
或许这又是一重困难的考验。
而他必须证明自己可以完成。
俞青山完成了,他的优秀得到了证明,被无数双眼睛同时见证,唯独没被西樵看在眼中。在秘境中她亦是深居简出,若非必要,不会踏出屋舍一步,寥寥几次现身冷艳无比,大家说她眼睛长在头顶,天之骄女嘛,从没遇到过不顺,所以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直到苍芜十一道走通,俞青山豁出命来通关,险胜她一点,才终于得来她一个遥遥的眼神。也只有一眼而已,很快就收回了。
苍芜十二道后,十二巫位置确定,俞青山并不觉得遗憾,痛恨,或者别人所说的那些无厘头的猜测。没有西樵,就没有俞青山今日,别说是十二巫,就算是要自己的性命,他也不会犹豫。
何况二十多年的来往,哪怕只限于书信与封术,他也知道,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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