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光芒与攀升的热度让她惊醒,她坐起来,拽下符篆,那边是调派组深夜在值的都统,她穿上衣裳,趿鞋下地,系好腰带,顺走桌上的柳叶刀,开口时已是无比清醒,有条不紊:“好。在哪?三月楼?不要惊扰它,半个时辰后到。”
&esp;&esp;出院子的一刻,苏聆兮看到了东苑的小楼楼顶,这几天他入妄控制得不好,时不时有发作的前兆,陪他占了她所有的休闲时间。往常这个时候他可能还没睡,难得今夜歇了灯,苏聆兮不欲惊扰他,可想想三月楼是个什么地方,他又什么味道都能闻出来。
&esp;&esp;事后解释到底不比事前告知,如此一想,她脚下步伐不由拐了个弯。
&esp;&esp;很快,苏聆兮进了院子,停在他屋门前,轻轻敲了门。
&esp;&esp;“叶逐叙。”
&esp;&esp;须臾,门被人推开,屋内一片漆黑,叶逐叙衣摆水一样流到脚下,赤着足,散着发,像只穿梭在梦境与现实中的惑人妖物,微微皱眉,下意识俯身看她眼睛与神色,声音关切温柔:“出什么事了?”
&esp;&esp;……
&esp;&esp;“出了点急事,要出去一趟。”默了默,苏聆兮问:“要跟我一起去吗?”
&esp;&esp;“喔。”像是清醒了,明白此时非十几年前,叶逐叙神色冷淡不少,他直起身,扫过她的符篆,蹀躞里的弯刀与刃叶,说:“不去。”
&esp;&esp;不去归不去,但他依然进行了严格的盘问:“什么时候回?天亮之前能么。”
&esp;&esp;他又问:“要带上惊灭吗?”
&esp;&esp;除了实在忍不了,他会自己寻去镇妖司,埋进她的值房床榻里,其余时候,他根本不乐意出门。谁也喊不动,孟合至少喊了十余次,最后消息都发到苏聆兮这边,来找她确认大首领的安危。
&esp;&esp;苏聆兮不是来寻求帮助的,待他说完,她迟疑着说:“时间不确定。地点在三月楼,京中原本不许百姓夜半活动,戒严快半年了,这几日才稍微放开,一些有特色的酒楼接待达官贵族,会比从前热闹些。”
&esp;&esp;这点宽松,正是大家在大殿内七嘴八舌吵出来的,京都最为繁盛,一刀切对经济影响不可谓不大,又处处要用钱,稍微放宽些,利大于弊。
&esp;&esp;苏聆兮说得含蓄,叶逐叙一听就懂,他冷冷道:“会有男伎。”
&esp;&esp;“……”她噎了一瞬,纠正:“乐师。”
&esp;&esp;“可以带回家养起来的乐师么。”叶逐叙弯弯唇,他挽起袖子,踩着满地碎月光回到屏风后,嗤笑,不太开心地:“等我一会,换件衣裳。”
&esp;&esp;屋外,苏聆兮抬眸无声看月亮。
&esp;&esp;半个时辰后,两人准时抵达三月楼。
&esp;&esp;阳春三月,水暖柳绿,万物复苏,动物都荡漾,遑论是人,名字就带着暗示,两人到的时候,镇妖司已在暗中布控好了,有人迎上来验了验苏聆兮兜里钱财是否足够,将他们带进琉璃屏风后。
&esp;&esp;楼中歌舞升平,入目是纤纤腰肢,纤纤玉指,鼓点如雷,酒液倾倒如流水。
&esp;&esp;帷幔在席位前后飘动,将所有有诱惑力的东西放一半遮一半,若隐若现影影绰绰,迷人眼睛。好在有这些帷幔遮掩,又选了个死角,不必担心太惹眼。
&esp;&esp;在一张小几后入座,对面坐着镇妖司两位官员,脸上都做了不同程度的改动。
&esp;&esp;一老一少,老的那个叶逐叙不认识,年轻的那个和他有着大过节,正是唐参。总是装扮成熟,规矩得有些过分的副使难得打扮了番,衣领袖口缠绕着银色的花枝,小羽冠,面白唇红,显得干净清秀,他没想到苏聆兮会带叶逐叙来,她公私总是很分明,不会混淆,在看到那张熟悉面孔的瞬间,他脸色不由白了大半。
&esp;&esp;老的那个也惊讶,但好歹活得久,反应快,压低声音倾过来:“大人。”
&esp;&esp;在这里用符篆反而扎眼,身份暴露快,还不如压低声音说话,能完美混迹其中:“疑似万妖录排名十九,角兹。这东西喜欢享乐,近两日京中开了不少场所,它来劲了。”
&esp;&esp;苏聆兮问:“只它一个?”
&esp;&esp;“目前只发现一个。”
&esp;&esp;她颔首:“先陪它看看,有什么好玩的都送给它玩玩,大妖落单难得,今夜格杀最好。”
&esp;&esp;“是。”那人半站起来,也会来事,很快融入角色,为苏聆兮倒酒:“三月楼里最好的酒,打南边送进来的,香气甘冽,劲小,您尝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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