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对夫
涅玻耳只听到几声低低的哀叫,他撑着身子偏头看过去,她蜷成一团咬着牙。
但这种痛苦很快转变成灼人的愤怒,她紧紧咬着牙关,仿佛是有愤怒存在,就可以忘记那些复杂的悲伤。
涅玻耳听到她在低声咒骂着,那咒骂又夹杂着哽咽,他没忍住靠近她,低头看着她的表情。
在他记忆中,这位“邪神”对一切应该都满不在乎。
而现在的她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涅玻耳伸出手去碰了碰她的脸颊,冰凉的像是在雨水中一样,他慢慢伏低身躯,右手化作羽翼盖在她身躯上。
她将自己的躯体蜷得更小,一只手抓住了他的翅膀,像是拽着被子似的把自己躲在下方。
涅玻耳没忍住勾了勾嘴角,脸靠在她卷曲的白色长发边,从背后抱着她躺在一起:“……你这样的邪神,到底是要代表着什么呢?代表混乱吗?”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涅玻耳从跟祂作为交换条件后奉献自己的平静,到后来对祂的过激行为有些受不了的反抗,再到想要了解她又畏惧去了解她的好奇——
可另一方面,在暗空间中的不必承担责任的放纵、超越极限的愉悦,甚至是那种将掌控权交给其他人的轻松,也彻底“腐蚀”了他。
甚至让离开暗空间的他日渐“堕落”,开始重新思考自己活着的追求和意义。
这样简单拥抱着她,就让涅玻耳脑子里撕裂的记忆与情绪逐渐糅合安定下来。
他在她逐渐平稳的呼吸中,也感觉自己要睡着了。
忽然间,整个水床骤然塌陷,白色边缘的裂隙在身下打开,两个人朝下坠落!
涅玻耳只觉得暗空间内外混乱的记忆被搅动,他脑袋撞在金属地板上,昏了过去。
“啊——疼!”
万时猛然坐直起来。
她捂着感觉快散了黄的脑袋,眯着眼睛揉了半天才环顾四周。
她现在在之前劫走的那艘战斗舰内,而战斗舰外不是紫色的暗空间,而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她离开了暗空间,这是传送到了哪里?
难道已经在达达米亚公国内部了吗?
万时立刻爬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涅玻耳,他倒在地板上,这会儿倒是没穿那骚了哄的薄纱,而是一身沾满血的礼服,还是接受求婚时候的那套。
万时顾不上他,先爬起来打开战斗舰上的讯息系统和地图,在信号扫描之后许久,才弹出位置坐标。
万时瞪大了眼睛。
她为什么传送到桑绒公国与康普翁公国之间了?!
一边是卡塔琳娜的盟友,一边是卡塔琳娜的娘家,她被敌人包夹了啊!
要命,按之前的经验,她不应该直接掉到谁的床上吗?哪怕是布尔维尔的产床上都行!
难道是因为暗空间中混乱的风暴影响?
而且现在她距离达达米亚公国相当远,最起码要穿过整个桑绒公国!
万时立刻打开讯息板,给瓦南里、扎赫兰以及海因茨各发了一条消息,也向布尔维尔那边负责的王宫亲卫队发起提示。
但帝国中心的混战大概率影响了星际频带,消息虽然好不容易发出去了,但万时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否能接收到。
更要命的是,他们所在的个人战斗舰侧翼受伤,而且燃料也不足,根本不知道能飘去哪里。
万时用着最低能耗模式,只用单侧发动机驱动着战斗舰向远处漂浮,而她一边检查着涅玻耳的伤势,把他拖拽到战斗舰里的折叠单人床上,一边把战斗舰内的所有物资检查一遍。
完蛋。
这艘第一集 团军在冕都内部驾驶的战斗舰,内部面积就比房车大一点,不但没有任何武器只有防御系统,而且内部的补给也少得可怜。
其中用水倒是有循环系统,但食物只有营养膏,分量也只够两个人吃一周多点!
万时看着地图,距离最近的有人口所在的星球,飞过去的时间也要将近十天。
而且看那座星球的基本信息,似乎也是某位桑绒公国贵族的属地。
……很可能她和涅玻耳会被对方俘虏。
但唯一的好处是,涅玻耳可能被斩首,但她顶多是被安排一天跟八个猛男播撒基因,不至于死了。
万时扫视地图,发现自己真的无路可选,下定决心往那艘星球驾驶过去。
她把讯息板和终端摊开,确认着剩余的电量,决定每天只定时打开十分钟左右查看信息,其他时间都关机保存电量。
……
在单人床上,涅玻耳痛苦的翻了一下身,慢慢苏醒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只看到在省电模式下昏暗的战斗舰内部,以及舷窗外漆黑中闪烁点点光芒的星空。
他头脑有些混乱的坐直身体。
在战斗舰的金属地板上,白色头发的年轻女人用所用的防寒服、浴巾和坐垫拼出一张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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