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温和许多,临到走了,还尝试着恭维对方两句。
可她显然并不擅长拍马屁,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只出来一句:“……祝愿大人以后心想事成,官运亨通。”
太拙劣了。薛青青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沈濯却很是受用,笑得开怀:“那就借夫人吉言。”
他随手招来侍从,吩咐道:“安排车马,送这位夫人回去。”
薛青青连忙推脱:“不必,如今天还没黑,我走走逛逛,没多久就到了。”
见她不愿,沈濯也并未坚持,点头应下。
“多谢沈大人,沈大人后会有期。”薛青青最后客套一嘴,随领路的婆子离开。
她虽没找到“沈濯”,但解决了贴补,为大家伙挣来了伙食费,心情还是很雀跃的,走起路来,步伐都轻快不少,桃粉色的裙摆轻轻摇曳,让人想到春日韶光。
沈濯站在廊庑下,目送妇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头顶檐铃轻晃,发出叮当脆响。
直至那抹桃粉色消失在转角,他才转过身,回到书房。
也是奇怪,原本看惯了的书房,眼下再看,便觉得格外单调。
空气中丝丝缕缕,似还飘着妇人发丝间清甜的香气。
沈濯不急着离开,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方才未喝完的清茶,细品起来。
这时,一道轻软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外,随之而来的,便是少女清脆的嗓音——
“哥哥回来也不说一声?我给你炖的鸽子汤热了两遍,肉都要化没了。”
沈濯扬声笑道:“好意思说我?我还要问问你,街上随便什么人你都让进府,还安排与我相见,到底是何用意?”
“我能有什么用意?”
沈姝仪走进门,将手中食盘放到桌上,取出其中的鸽子汤,摆在沈濯的眼前:“不过是看天寒地冻,一个弱女子,生得那样标致,身边却半个人都没有,孤零零站在外头,门也进不去,着实可怜得厉害,举手之劳罢了。”
沈濯反问:“这便是你卖你哥的理由了?”
沈姝仪竖了柳眉:“什么叫卖?我难道不是想着,万一是你在外面欠下的哪笔桃花债,要债的人找上门,岂有不还之理?”
沈濯拿起调羹,搅了搅滚热的鸽子汤:“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说出这等不害臊的话,爹娘若还健在,准会打你的嘴。”
“哼,爹娘才舍不得打我,只你舍得。”
沈姝仪嫌弃完兄长,又睁大了葡萄似的眼睛,好奇不已道:“所以哥哥,那妇人究竟是谁?她说与你是旧相识,你俩过往何时认识的?”
沈濯啜了口汤:“你想多了,我与那妇人素未谋面,她找上门,仅是因为我与她真正要寻找之人,乃是同名同姓,她因此误判罢了。”
沈姝仪撇了撇嘴:“我只当我要有个小嫂子呢,她模样生得实在美丽,是你没那福气。”
沈濯:“是,我没福气。”
沈姝仪搓了搓冰凉的手:“好了,汤我送到了,你趁热吃吧,这书房里冷得厉害,跟个冰窖一样,我要回我自己的屋子了。”
少女转身之际,沈濯忽道:“等等。”
沈姝仪抬起头,狐疑地看着哥哥。
沈濯沉吟一二,开口道:“你知会赵管事一声,让他按照今日那妇人留下的住址,到附近打听清楚她家中情况,几户人,夫婿可在身边,若是独身的,便寻个媒人,挑个吉日过去,问她是否愿意入府为妾。”
沈姝仪睁大了眼睛:“哥哥?”
沈濯笑笑:“你今日这事做得好,改日哥哥请你吃喜酒。”
沈姝仪:“我自然能做得好了!”
她也算明白了,她和哥哥是一个爹娘生的,眼光大概也是一样的,她觉得生得美的女子,哥哥自然也觉得美。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兄妹正说着话,忽有侍从出现门外,拱手道:“大人,陛下召见。”
沈濯点了下头:“知道了。”
他转脸,对妹妹道:“近来天灾频发,尤其蜀地的那场地震,单是失踪的人口便有万人之数,陛下这几十天来鲜少合眼,既要处理前朝政务,又要时刻关心灾情,夜晚召见臣子是常事,估计今夜还有得忙。你早些睡,不必等我回来。”
沈姝仪乖巧应下:“知道了哥哥。”
沈濯三两口喝完了鸽子汤,未作逗留,起身赴往宫廷。
……
入夜。
浓密的乌云如若巨兽,盘绕在紫宸殿上空,残雪覆盖琉璃宝瓦,融化的雪水顺屋脊流淌,滴落在地,如若细雨淅沥。
紫宸殿内,九盏莲枝灯台映照昏黄烛影,鹤形香炉仰颈吐出细长烟丝,烟丝腾空,消散在龙椅坚硬的金漆雕九龙靠背上。
“啪!”
一摞卷牍重掷于地,在场官员无不惶恐,将头颅深低。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龙椅之上,身着玄色常服的帝王紧锁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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