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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迎上前一步:“秦兄何事如此慌张?”
秦琼三两步来到谢景跟前,低声问:“五郎,有没有治肝的药?”
谢景自然没有。毕竟肝病早期很难发现,到了晚期几乎没得治,他备下药也不知何时服用预防。
谢景摇摇头:“谁病了?”
“杜兄。”秦琼不禁说,“脸色蜡黄,病得厉害,已经有点认不清人。”
谢景心慌,“——前几日李兄过来没说杜兄生病啊?”
秦琼如今仍是宫中“门神”,李世民调禁卫出来他自然知晓,“李兄认为杜兄同以前一样只是着凉。这几日时冷时热,许多人病了。我前几日也有点不舒服,喝了几壶热水没用药就痊愈了。我也以为杜兄和我一样。可是就在方才——”停顿一下,把“御医”二字咽回去,“碰到一个医师,听他的意思也就这几天的事。”
杜如晦今年才五十五岁,在谢景看来还没到退休的年龄,于公于私,能救他都得救,“可是我真没有!”
秦琼叹气:“我也料到了。但不亲自问一声,我又怕错过。不打扰你了,我——”
“且慢!”
谢景想起阿翁阿婆快八十岁了,他日病了用药拖着也是煎药,他存的药也不一定有用,“我还有别的药,好歹试一下。秦兄的马借我一用,在此稍等片刻。”
秦琼顺嘴问:“你的呢?”
“今日没什么事,我可以回去喂马,就把马放家里。”谢景说话间翻身上马。
到家他就把前世买的药都找出来,有胶囊的去掉胶囊,没有胶囊的碾碎,最后只剩一瓶退烧药被他扔回空间。
谢景前世其实没买多少退烧药。他空间里有很多是因为疫情那几年囤的。忘记听谁说过,过期的药可以用,所以他一股脑儿收到空间。
谢景的身体好,家人也被他养得几好,几乎两年病一次,且很多时候一点草药水就痊愈,以至于他的感冒药几乎没怎么动过。
谢景犹豫片刻又拿出几片感冒药碾碎,同先前的放到一起,用纸包起来用毛笔做上记号带去酒楼。
秦琼看着十多包药摆在储物柜上,张口结舌:“你你怎么还有这么多?”
谢景指着最小的纸包:“同之前送给秦兄的一样,只剩三份。”挑出一个纸包,把余下的推向秦琼,“这些也只剩这么多。”最后放下手里的纸包,“这个药我还有点,但只能清热,同很多草药的药效一样。”
秦琼不敢置信:“——都给我啊?”
谢景:“不瞒秦兄,十多年了。我再留着也没什么用。兴许还不如小麦粉有用。小麦粉喝下去至少可以充饥。”
秦琼:“前些日子听说柴——柴十四也病了。李兄请孙医师为他诊治,有所减轻,但仍然在家休养。我给他几份?”
谢景苦笑:“是药三分毒啊。要是不对症很有可能把人送走。”
秦琼:“我不提你,就说早年遇到的偏方。以前我去过很多地方,说起偏方应当无人起疑。你跟我说说这些药怎么用。”
谢景仔细看一下,“这三份药效一样。这几份也一样。其实用料跟常见的药材一样。”指着装有颗粒的纸包,“看着新奇,也是草药熬的。”
随后他仔细说两遍用法,秦琼确定记住了就告辞。
谢景心说,还得是义薄云天的秦琼啊。他同杜如晦私交不深,还能这样为他着想。
要是杜如晦和柴绍前后脚,李二恐怕要哭成刘备。
谢景不敢祈求十多年前的药能把俩人救活,毕竟不是神药,而是过期药。希望能救活一个,就看谁命硬了。
几日后,李治带着几个禁卫过来,拉长小脸,看起来很生气。
谢景在铺子里头坐着,这小子进去抱住他。
谢景:“挨训了?”
李治委委屈屈地开口:“阿耶骂我还要打我。”
谢景向窗外的禁卫看去。
禁卫叹气:“你杜兄走了。”
谢景已有预感,不是他早年提醒,杜如晦坟前的树都成材了。可是眼前浮现出杜如晦鲜活的样子,谢景心里也不是滋味,“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禁卫看向李治,“郎君心里难受,看到雉奴公子嬉笑,忍不住数落他几句,雉奴公子不知此事忍不住顶几句,郎君就要打他。”
李治抬起脑袋:“我不知道杜伯伯走了。”
谢景:“不怪你。但也不能怪你阿耶。”
“没有怪阿耶。”半大小子已经无法把自个塞到谢景怀里,就靠在他怀里,“我不要回家。”
谢景:“午后再回去。是不是得叫小六替我去一趟啊?”
离他最近的禁卫心想说,你怎么不自己去。
忽然想起以他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君臣齐聚的杜家,“小六是不是在大理寺?我去跟他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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