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美貌让人移不开眼,像磁石般,但尤小金仍旧移开,见她双手置于腹部,端着半截玉璧,大凤长尾飘摇,飘不出阴湿地底。
“跑什么,把棺材也打开。”尤小金拉住徐芥子。
“这……”徐芥子面有难色。
“如何?”尤小金挑眉。
“尸身能保几年不腐,不只是樯木的功劳,肯定也是做了极精细的防腐术,我若贸然打开棺材,恐怕她会立刻腐化……”徐芥子抑制不住的想回头,但他目光却锁定自己脚尖。
“腐化?”尤小金微微动容。
这样一位美人,死后仍保持生前美貌,像一具精美的艺术品,等待后来人一观。
谁是后来人?
眼前再次出现贾珍的脸,他的笑比炼猪油的油还腻,若是黏在这等美玉上,岂非比地狱还地狱?
“开棺吧。”尤小金吩咐道。
“啊?”徐芥子诧异,他终究忍不住,又探头看秦可卿,只一眼,魂魄都要被她勾走。
尤小金托腮靠在棺椁上,欣赏着金陵十二钗的最后一位,兼具钗黛之美的秦可卿。
“开吧开吧,逝者已矣,防腐又有什么意义?”她看着她的脸,好似梦回多年前,她身怀秘密,委身贾珍,与被称为怪胎的孩子阴阳两隔。
“我把你的孩子带来了,他会永远陪着你的。”尤小金轻声道。
徐芥子迟疑半晌,还是决定听尤小金的话,他翻身进棺椁,将脸覆住,缓缓推开棺材。
气体溢出的声响,呲溜一声,那张倾国倾城的美人面从饱满到干涸,柔肌软骨转瞬间化作白烟,刺啦啦的声音响个不停,异香恶臭混合的味道席卷墓室。
尤小金掩住口鼻。
这样的美人,尸体也是臭的嘛。
凤姐听见里面声音,闻见刺鼻臭味,抹抹眼泪就过来,听到她的脚步声,尤小金赶忙制止。
“好姐姐,您就在外头,不要进来了。这边有我和芥子,够用啦。”尤小金喊道。
“你们搞什么?!”凤姐皱眉道。
两个不靠谱的人凑在一起,不做出点骇人听闻的事,简直都不是他们。
“姐姐停步,先再祭一遍喽。”尤小金喊道。
凤姐不动声色的轻叹一声,带着其余人在外头再次祭拜秦可卿。清姐对这套流程熟,便由她主祭了。
……
白烟散去,唯剩枯骨。
尤小金掰开她的手,将玉璧取出,将装婴儿骸骨的盒子放入。
“希望这样能合你心,虽然你的魂魄早就回太虚幻境啦,但我总觉得,他更愿意待你手心。”尤小金掰尸体的手法十分娴熟,仿佛在脑中排练千百遍,看得徐芥子一愣一愣。
“姨奶奶不怕晦气?”他没忍住问道。
“晦什么气?”尤小金奇道。
“您抠尸体手,塞婴儿骨,不会做噩梦吗?”徐芥子搓搓手,感觉在阴森的墓室中越来越冷。
“奇也怪哉,她和孩子又不是我害死的,我来助他们母子团聚。那害死人的凶手你不担心他做不做噩梦,反倒来问我?”尤小金将玉璧用手帕擦擦,揣进袖子里,翻身跃出棺椁。
“……”徐芥子还是理解不了。
“啧,再这么不讲道理,就罚你在墓室里睡一宿。”尤小金整了整衣物,心满意足的带着玉璧往出走。
“错了错了,姨奶奶,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讲道理。”徐芥子将棺椁恢复原样,跟在她身后,对她又敬又怕。
她来到秦可卿灵牌前,认真的对她三鞠躬,又点香祭拜。
“得嘞,今日事已毕,诸位好友,回去休息吧!”
……
众人心头一块大石落下,悠悠的往府里赶。刚到府门口,就见一座明黄色八抬大轿,大摇大摆的走正门进了贾府。
尤小金挑眉,指着那轿子笑问凤姐:“我看小姐们进门都走偏门,即便是太太他们,轿子也搁门口,人走进去。”
“这是何人,摆这么大谱,直接开着轿子进门去?”
凤姐将轿帘放下,拽回指着那边笑的尤小金。
“声音小些,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的如此的不知礼。”凤姐左顾右盼,只见几位面容严肃的女官立在门口,其余都是贾府的下人在点头哈腰。
“是南安太妃。”凤姐道。
尤小金瞳孔一震。
她太清楚这位太妃来这里意欲为何了。以探春做义女,替亲女和亲真真国。
刚放轻松的心情瞬间布满阴霾。
官媒人前些日子才来,欲替探春定一门不错的亲事,听说对方是个少年将军。本是皆大欢喜,可最后不知怎的,好事落了不好,这事也没人提了。
到底要远嫁吗。
几人一回院子,王夫人就差人来请,让换上衣裳去拜见南安太妃,又说太妃见了府里几位姑娘,对探春喜欢的不得了,当即收做义女,很快便要嫁去给真真国王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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