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言罢便绝尘而去。
&esp;&esp;薛枭薄唇紧抿,却看山月,眸目含轻笑:“素来不知,你也可如此牙尖嘴利。”
&esp;&esp;他还以为骂人的只有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姨子,而自家夫人只会文文静静杀人——两姐妹一向分工明确。
&esp;&esp;山月目光扫过薛枭:“对秃驴,就该扬起鞭子死抽之。”
&esp;&esp;而对幼年就被算计在局中的小可怜,应当言辞犀利、维护到底。
&esp;&esp;这场雨哗哗啦啦下了一夜,山月以为靖安会在寒山寺下手,静待一夜却平静无波,翌日自寒山寺偏门,马车行出,山行半里,刚没入一处高树耸立的荫蔽深林,却听闻悉悉簌簌轻声暗动。
&esp;&esp;马车原地停下转圈。
&esp;&esp;山月单手扶住车厢内壁,面目发冷,挑开车帘,透过一条细缝眯眼往外看。
&esp;&esp;薛枭单立马上,双手高拎缰绳,马蹄原地踢踏,马儿仰着头,在雨中喷出几团带着热气的白雾!
&esp;&esp;“咻——”
&esp;&esp;“咻——咻——!”
&esp;&esp;电光火石之间,三道带着焰火的飞箭破空而来。
&esp;&esp;薛枭如蜻蜓点水般,自马背腾空而起,一个鹞子翻身,避开所有暗箭,甚至从背后抽出银丝软剑“刷刷”两声,在滞空中精准地挑动与其错身而过的火焰飞箭向东北、西南、东南三方飞射而去!
&esp;&esp;随即传来三声闷哼!
&esp;&esp;紧跟着,热腾腾的血气,随着阴冷的雨与遮空的树荫,升染而起!
&esp;&esp;既已暴露,不多时,便有三十余个蒙面大汉自深林蹿出,手中皆持刀,凶相必现!
&esp;&esp;山月不错眼地死死盯住。
&esp;&esp;蝴蝶骨刀刺中崔玉郎,留在了那厮的体内。
&esp;&esp;她手中握紧秋鱼送的一柄舔过毒的薄刃匕首。
&esp;&esp;若有人破开马车车帘,她必定一刀下去,从天灵盖至下颌骨,把来人刺穿,方便他的神窍冲上天绕个几圈。
&esp;&esp;薛枭并没有给她机会。
&esp;&esp;外战正酣,薛枭向来轻车从简,此行只带了两个侍从,疾风向来凶勇,另一位亦不遑多让,酣战外围并不叫来人轻易近身,一时间林中血肉模糊,鲜血被暴雨冲刷,满腔萦绕刺鼻又温热的血腥气!
&esp;&esp;山月微微眯眼:薛枭到底还有没有牌?难道最后的牌,是他自己不成?!
&esp;&esp;山月在心中摇头。
&esp;&esp;不不不,薛枭做事再疯,也不会让她以身入险局——当这个念头入脑,山月不自觉愣住。
&esp;&esp;这个念头来得自然又随意,好像是个天地既定、无从更改的天然法则,而她早已在潜移默化中认同了这条规则。
&esp;&esp;山月喉头微动。
&esp;&esp;飞鸟爱山月。
&esp;&esp;飞鸟时时说、日日说、月月说,山月便听到了、听懂了、听从了。
&esp;&esp;薛南府诸人对战饶是再勇猛,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亦尽是精锐,不过几番狂风,薛枭三人败下阵来,迅速合围成一个小圈——一声尖锐却悠长的哨声陡然响彻林间!
&esp;&esp;不多时,自东西南北四方,蹿出十余个的蒙着脸的身影!
&esp;&esp;来援身形,皆精瘦颀长,身着护心的锁子甲,行举之间皆是扎实练家子的功底,劈砍挑刺一气呵成,行进协同间配合有度,一整支队伍好似行伍出身!
&esp;&esp;是西山大营?
&esp;&esp;薛枭难道调动了西山大营?!
&esp;&esp;山月愕然。
&esp;&esp;西山大营乃护卫畿冀要地之锁,在九州十六营中地位赫然——薛枭如若被坐实私自调兵,内阁正好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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