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再盘一次帐，将最后数目交给我，我用印后悉数归入佑圣库。”
&esp;&esp;“是。”
&esp;&esp;“佑圣库是座金山，但军饷花费巨大，只进不出很快就会坐吃山空，母亲将我的私产归入库房后，再支取十万贯，在饶州永平监、池州永丰监、建州丰国监，做和这四个铸币监相关的生意，盈利燕家得一成。”
&esp;&esp;燕夫人把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我手底下的掌柜，没有了解铸币监的，我得去找。”
&esp;&esp;“不必找，铸币需要大量薪炭，在山园、林木上想办法，这四个州还有很多铜钱在地下流转，用来销毁再造成铜器，只要吃的下，就吃下，屯在那里。”
&esp;&esp;“总要有个人去。”
&esp;&esp;“你亲自去，去过之后再到当地寻管事，管事一定要靠得住。”
&esp;&esp;燕夫人头脑不听使唤，感觉自己像是蒙在墙上的一张纸，已经开始脱落，她惊愕地抬头看琢云。
&esp;&esp;琢云更瘦，更苍白，眼睛非常黑，黑成了寒潭，闪烁出来的光又冷又硬。
&esp;&esp;“我叫老二媳妇来帮忙管家，燕曜跟我走，怕他生事，管事我会掌眼，每两个月盘一次帐，不行就换人。”
&esp;&esp;“你去做，不必告诉其他人。”
&esp;&esp;“是。”
&esp;&esp;燕夫人起身告辞，打开门走到门外，看一眼天色，有发黄的云在聚积。
&esp;&esp;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所能看到的天很窄，抬脚走向后院，心里满满当当，全是乱糟糟的情绪，但她用琢云处理事情的方式，很好地压制住了混乱。
&esp;&esp;把所有的事情拆开、分解，按照先后排序，快速而有力地解决，不浪费任何时间，直到一切井井有条。
&esp;&esp;如此一来，心就会变得沉稳坚实，危险、惊恐、痛苦都会变成一股烟，随风散去。
&esp;&esp;琢云喝茶、看报，满目都是对她的抨击，一张看完，燕澄薇走进来。
&esp;&esp;她瘦的面色发黄，几乎到了心力交瘁的地步。
&esp;&esp;她福身行礼：“娘娘。”
&esp;&esp;琢云放下小报：“和离到了哪一步？”
&esp;&esp;“放妻书已经送到府尹衙门，抄录之后，我携带妆奁归家，就这两天。”
&esp;&esp;“孩子呢？”
&esp;&esp;“留在展家，他们不让我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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