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燕屹吃饱后,燕屹出去找人,琢云去营房,在四卫之间走动训练,一刻不得闲。
&esp;&esp;酉时,她下值,回家暴食一顿,呆着脸坐在椅子里起不来——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进食。
&esp;&esp;燕屹先回来,脸上一道道的汗水痕迹,一屁股坐在椅子里,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没有线索。”
&esp;&esp;他疲惫、沮丧,仰头让打转的泪花消失——都是孩子,一丁点大,能去哪儿?
&esp;&esp;琢云打了个饱嗝:“我来找。”
&esp;&esp;声音很低,但燕屹在眨眼间定了心。
&esp;&esp;她是金口玉言。
&esp;&esp;他晃荡着起身,抓走一把石榴籽:“我先回去洗一洗,衙门那边也还在找。”
&esp;&esp;燕屹前脚走,燕澄薇后脚来,告诉琢云两个噩耗。
&esp;&esp;第一个是今早弹劾她的奏书,摞起来有半人高,其中有三个是亲从官统领。
&esp;&esp;第二个是金章泰写出燕屹、燕丹琥、燕芦渡三人名字,又向陛下指出张保康、书田也是燕屹挚友,告知陛下,长此以往,严禁司只怕会改姓燕。
&esp;&esp;“陛下怎么说?”
&esp;&esp;“陛下当场叫来暴值的翰林院学士,用白麻纸写了半截敕令。”
&esp;&esp;她将展怀默出来的宣纸放到桌上。
&esp;&esp;琢云低头看,上面写着:“有官员燕琢云,私心私利,擅权——”
&esp;&esp;写到此处,戛然而止。
&esp;&esp;燕澄薇见她神色不变,急道:“陛下一定是起了罢黜你的心思,用白麻纸就是‘剥麻’,先将你改任宫观虚职,再令台谏弹劾。”
&esp;&esp;“陛下当时没有罢黜,就不会再罢黜。”
&esp;&esp;“可你遭上下围猎,陛下今天动摇,明天呢?后天呢?”
&esp;&esp;“那就算我倒霉。”
&esp;&esp;燕澄薇哑口无言,盯着桌上一碗石榴籽,心中极其隐秘的一点劣根、一点嫉妒抬了头,悄然释放出一点窃喜,是她自小就有的自大、自傲、自满在作祟。
&esp;&esp;不,是她从接受婚事开始,被打压到最低点的自尊在捣鬼。
&esp;&esp;她一口咬在舌尖上,巨痛之中,压制、唾弃、反省方才一瞬间的过错。
&esp;&esp;她焦急的脑子因此停了一下,就是这一停顿,让她跟上了琢云的思绪:“你想让陛下对你感同身受?”
&esp;&esp;琢云没有错过她脸上细微的变化,看她拿帕子掩着嘴,点头:“是。”
&esp;&esp;燕澄薇嘴里火辣辣的疼:“风险太大了,人言可畏,万一陛下被说动了。”
&esp;&esp;琢云垂下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落进她耳朵里:“只要选择,就有风险,你害怕,你就会被风险挤压到不能动弹。”
&esp;&esp;她眯起眼睛:“像刚才抑制你的感情一样,抑制住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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