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焉梵心里想,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要是晕倒在这里,这辈子的脸都在谈迹这里丢完了。
焉梵死死撑着墙,冷水源源不断从他头顶浇下来,他等着这阵难挨的晕眩自己过去。
身后浴室门开了。
“滚!”焉梵侧头喊。
通过一瞬间睁开的眼睛缝,他看见谈迹穿着刚刚的衣服,站在灯光全亮的卫生间里。
仍旧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这么讨厌我,盯着我看干什么?”焉梵闭上眼睛,无能狂怒。
他一大声说话,刚刚平息下来的眩晕又袭上来,腿一软,跪在地上。
谈迹拉开了淋浴的玻璃门。
焉梵喘着气,艰难睁开眼从水幕里看他。
谈迹蹲了下来,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我知道师哥你从来没爱过我。”焉梵听见他说,“或者说,你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
焉梵咬牙切齿要挣开他的手,但浑身使不上劲,“你就知道?”他说,“什么都让你说了算,你还想怎么样?”
黑暗中焉梵感觉到谈迹把手放在了他的小腹上。
焉梵呼吸一滞。
“你别动,我来。”谈迹贴过来低声说。
只这一下,焉梵刚刚泻下去的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他屏住呼吸,在谈迹的指引下眉头紧锁,一动不动。
谈迹的手指在他身体里灵活而富有节奏,焉梵像被打通了穴位,慢慢松下身体。他想向后去摸谈迹,但伸出来又停在半空,垂了下去。
“去床上,我不动,你来。”焉梵咬紧牙关说。
……
焉梵还是不知道谈迹到底恨他什么。
但谈迹实在技术了得。
焉梵人生的第一场性事就像从里到外被按了个透,疲惫又舒展。
除了谈迹就像块钢板一样不让他碰,一切都很完美。
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看见窗帘缝外天已经有点亮了,谈迹赤足站在地板上在穿裤子,修长的小腿绷直了,内裤缝卡在大腿边缘。
焉梵突然想到谈迹以前是不是谈过男朋友,他心里莫名有点不得劲。但他不想暴露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的事实,所以没有问。
他已经够丢脸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往外说为好。
第二天是个阴天。
沉闷的云阴惨惨压在半空,气压很低。
焉梵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疼,头疼之后,使不上劲的四肢百骸又有一种疲惫的满足。
他闭上眼,知道谈迹不在这个房间。
但房间里的味道——谈迹被套的洗衣粉味、谈迹身体存在过的味道、所有过去几个小时从焉梵鼻尖存在过的味道,都被标记了谈迹两个字。
同样的世界,和昨天的又似乎变得不一样起来。焉梵心里茫然地想,身体又安稳地裹住被子,翻了个身蹙眉继续半梦半醒地睡。
又睡了两个小时,头愈发疼,焉梵睁开眼,手边的手机响起来。
他拿起来看,来电显示是沈思默。
焉梵艰难侧着撑起身体,咬了咬牙,没有接。
【儿子,我们聊聊吧,妈妈有话和你说。】沈思默过了一会儿给焉梵发消息说。
焉梵扫了眼手机,撑住谈迹的洗手台台面,熟练地找出一次性洗漱用品,对着镜子洗漱起来。
碰到水后他右手指节有些疼,焉梵低头一看,擦破的指节上泛黄,像是擦过碘伏。
焉梵洗漱完,拿起手机走出谈迹的卧室,客厅空无一人,只有空气里些许尘埃漂浮。窗帘拉开了,但惨淡的天光只能照亮一角沙发。
焉梵不愿意承认他有些失落,但失落的事情多了以后焉梵倒也还好,习以为常了。
他走到谈迹的冰箱前,想自己弄点东西吃。冰箱里倒是什么食材都有,但焉梵什么也不会做,最后只是拿出了一颗鸡蛋。
正当焉梵找出一只碗,准备对着碗磕开这颗鸡蛋的时候,门铃响了,焉梵的鸡蛋歪了,磕开的蛋液流淌开来,弄脏了谈迹一尘不染的厨房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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