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错愕他居然陪了自己这么久,不巧错过最佳反驳时机,只能硬生生憋下一口气。
季庭礼看了他一眼,笑了声,什么都没说,然后继续在他面前动起筷子。
明明边上有沙发和桌子,明明可以不用把他的床抬高,偏这人拿来的东西味道又太香,生滚鱼片瑶柱粥、蛋羹、软糯的奶黄包……一看就是私厨做出来的清淡小菜,就这么摆在眼前,禁食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江翎郁闷得胸口疼。
这人故意的。
江翎有些生气了,他没求着季庭礼来,对方大可不必这么捉弄他。
“要吃滚去边上吃。”
季庭礼觉着江翎闻着香味好像骂人都有力气了些,放下手中的筷子,偏头好似惊讶:“什么,江总要吃?”
江翎:“?”
“早说啊。”季庭礼将生滚粥摆到他面前,然后把勺子不容置疑地塞进江翎手里,颔首,“吃吧。”
江翎捏着勺子的手使劲,觉得今天季庭礼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喂,你——”
“哦?原来是要我喂?”
季庭礼了然地把勺子抽回去,起先还没抽动,他弯唇,用了点力。
“也对,江总现在抬不了手,就别逞能了。”
检测以上显示江翎心率升高,江翎唇线紧绷,想,他现在要是能抬手,第一件事就是抽这人一巴掌。
一口香气扑鼻的粥被舀到眼前,江翎看看粥,又看看四平八稳拿着勺子的季庭礼。
“季庭礼,我不要——”
季庭礼趁他张嘴,直接把勺子浅浅探入了他的嘴里。
江翎被迫慌乱尝到一口美味的粥,唇色沾上了粘稠的粥,因为生气,呼吸开始有些剧烈,刀口处被扯得更加疼。
他咕咚一口沿下。
忍无可忍。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他皱着眉怒斥,可身体虚弱,骂人都没有往常有力气。
但季庭礼放下勺子看他,像是压根没拿他当病人,语气似寻常:“江总之前装作听不见我说话,现在却来反问我耳朵有没有问题?”
“……你到底想干嘛。”江翎微微低着头,呼吸急促地看着他。
“刚刚喝了我一口粥。”季庭礼向后靠在椅背上,“吃人嘴短,现在可以聊聊了?”
他知道江翎这样的人多半薄情寡义,而且更是直言过讨厌他,他们之间全靠那一纸合约维系有名无实的婚姻。
这样的人不会无端接受别人的好意,也不会相信他是好意,所以季庭礼再怎么说都是白费。
只能抓住江翎的弱点,让人处于被动,对方才会不情不愿地勉强肯听他说话。
江翎果真如他所料像是被捏住了把柄般,斜眼睨狡猾的姓季的:“……到底要说什么。”
“还记得我们的合约么。”季庭礼一改刚才堪称厚脸皮的态度,语气淡淡,“你违约了。”
江翎瞳孔骤缩,语气抵触:“我没有。”
“合约第二条:有任何需要甲乙两方同时出席的场合,双方不得隐瞒,必须告知。”
江翎:“只是商业利益相关的场合。”
“没有任何一条补充条款能证明一方需要手术的情况不算在这种场合内。”
“……”江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要求你来。”
季庭礼环着胸,语气理智:“江翎,你还是没有搞清楚联姻意味着什么。你是没有要求我来,可别人不会那么觉得。前不久我刚因为没有准时出席徐家订婚宴而被我爷爷训斥,今天你做手术不告诉我,我先是被徐家老二不分青红皂白一顿骂,再是被你外公怀疑压根没陪着你——这些都是于我而言本可避免的内忧。至于外患,如果今天你一个人在医院手术的事情传出去,别人只会觉得我们感情不睦,到时候季家和江家遭受的舆论和股市冲击远比你想象的大,这不是你让利几个点就能弥补的。”
江翎恨这种事事都身不由己的感觉,依旧排斥:“知情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
季庭礼笑了一声:“那我又为什么会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套徐明觉话的人恰好是我,如果明天换做别人呢?”
江翎垂眸不语,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他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你是从江城飞回来的?”
季庭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拿起勺子慢慢搅着生滚粥,热气腾腾上冒,他再开口时,语气低下来,像是有点别扭,但也温和了很多。
“对,知道你要手术,我就回来了。”
江翎的表情似乎因这一句话而变得茫然和惊讶。
可季庭礼看着他,很认真:“江翎,我不太懂你。”
江翎也不懂他为什么说这样一句话。
“能问问你,既然那么厌恶联姻,当初为什么会同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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