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嬗回忆片刻:“阿翁……在西域, 他……”
尽管霍嬗是个聪明的孩子,在西域时也已经记事了,可他当时还没有了解阿翁工作内容的意识。
卫伉并不难为他, 笑了笑, 接着他的话道:“他在定国安邦,在去西域之前,他在抵御匈奴。”
霍嬗自然知道阿翁的功绩彪炳史册, 可是他不明白:“这与阿翁出海有什么关系?”
“海上的情形瞬息万变,不是通水性就能出海了, 而是要有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卫伉一本正经道, “你阿翁能统领千军万马,能安抚西域各国, 无论在海上遇到什么事,他都能冷静处理。”
“嬗儿, 你能做到吗?”卫伉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霍嬗诚实地摇头:“叔父,我不知道。”
他忽略了一件事, 如果他跟随阿翁出海, 只是作为随从,并不需要当下就具备这样的能力,他完全可以慢慢学习。
只是这会儿霍嬗的思路顺着卫伉的话在走,他从未独立承担过大事,自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对。
卫伉笑道:“嬗儿向来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霍嬗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抬头时有点迷茫:“叔父, 现在大汉并无战事,我如何去锻炼这样的能力?”
“嗯……当然还是有办法的啊,大汉并无大的战事,各地却仍有劫匪肆虐, 你可以去剿匪,但在那之前,需要先去军中受训几年。”卫伉道,“或者说,你跟我去南方走走?等明年你阿翁出海,我要去南方各地,那里正好临海,你可以先了解下海上的情况,是不是?”
又是一阵沉默后,霍嬗道:“叔父,我想回京后先去军中,等明年再跟你去南方,可以吗?”
卫伉点头笑道:“这当然更好了。”
霍嬗也笑了,少年的脸上满是坚毅:“我一定能出海!”
“去跟你阿翁说。”卫伉拍拍他的背。
霍嬗有点犹豫:“阿翁还在生我的气。”
卫伉笑道:“你阿翁第一次跟着你舅公上战场是十八岁,在那之前他们两个还差点吵起来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霍嬗想了想,道:“阿翁想要早点去,但舅公不肯。”
“是啊。”卫伉转头看着他,“你阿翁如今不肯答应你,也是如此。嬗儿,你知道为什么,对吗?”
霍嬗嗯了一声,道:“因为舅公爱阿翁。”
“阿翁爱你。”卫伉笑着抚了抚他的头,“嬗儿也爱阿翁,是不是?”
霍嬗不大好意思:“叔父,我都这么大了……”
“行吧,那我们不要说得太直白,你就说……”卫伉边思考边说着,话到此处却听霍嬗豁然开朗了。
“叔父,我知道该说什么了!”霍嬗双眼亮晶晶地笑道。
卫伉并未细问,鼓励地笑道:“那就去找你阿翁吧!”
霍嬗行了礼才离开,卫伉不清楚他们父子究竟说了些什么,总归再见到两个人的时候,他们已经和好如初了。
归途皇帝仍有许多安排,再祭泰山,在明堂祭祀高皇帝,修封禅的礼仪……
汉武帝大概是最喜欢封禅祭祀泰山的皇帝了,没有之一。
离开泰山,回到甘泉宫,皇帝下诏,免了他途径之地百姓的赋税,赏赐了鳏寡孤独和穷人布帛粮食。
到此为止,皇帝今年的巡狩活动正式结束。
皇后和太子在甘泉宫迎接圣驾,皇后向他禀报了一个喜讯,李夫人已经平安诞下一子,她产后身体虚弱,尚在休养。
皇帝甚是高兴,就要叫人召李夫人和孩子来甘泉宫。
李夫人怀这一胎很受罪,生产时更是要了半条命,这会儿不好颠簸,皇后婉言劝皇帝回宫探望她。
皇帝的銮驾方抵未央宫两日,卫青就生病了,卫伉和霍去病如临大敌,立即替他向皇帝告假,说他要在家休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行。
刘彻被两个人的态度惊着了,还以为卫青得了什么大病,立即叫太医令去长平侯府。
太医令很快回到宣室殿复命,大将军只是偶感风寒,吃两帖药就能好,用不着他出手,郎中令已经将药煎上了。
刘彻难得有这么无语的时刻,他带上太子,不摆仪仗,亲自去长平侯府骂了卫伉和霍去病一顿。
“你们两个臭小子,是把脑子忘在路上了吗!朕还以为仲卿怎么了,故意吓朕是不是?是不是!”
刘据生怕他爹这么大年纪给气出个好歹,忙为他抚着胸口顺气:“阿翁,阿翁息怒……”
“臣不敢。”霍去病垂首道。
“气大伤身,陛下别生气了。”卫伉劝道。
刘彻刚被儿子劝着坐下,一听这话又拍案道:“谁惹朕生气的!”
“我错了!陛下,我跟阿兄已经切实认识到错误了!”卫伉立刻摆正态度。
刘彻哼了一声。
好在卫青及时过来为他们解围了:“拜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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