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守候在龙怨潭,枫林仙境的枫林余孽大多数跑来了阴水河畔与焰焚为伍,他嘱咐纸鸢回曲水沣都暂时保护欢漪殿的曲双蛾,顺便帮助红药瞒天过海避免被曲远纣发现“太子妃”是假的。
忙罢,曲探幽仰头靠在椅背上,捏捏眉心,闭目养神一会,一撩袍子站起,踱步走出帐篷,“春还呢?”
看着杵在外面聚精会神盯着地面屎壳郎打滚的入鞘,曲探幽的浓眉颦得紧了三分。
入鞘“啊”一声,惊魂未定道,“太子殿下。”
“不是让你跟着太子妃吗?你何以守在孤身边?”
“哦,太子殿下,太子妃说她要沐浴更衣,不方便属下跟随,所以……”入鞘低垂脑壳,脸庞红扑扑的,自个儿羞赧起来。
曲探幽懒得和他瞎扯,径直去主帐找落花啼,帐内无人,徒留地面上的湿润水迹,想来方才的确洗了一回澡。他便又掉头走向郁郁葱葱的红色枫林,抬头四望,果然在一株粗壮的枫树上看见了两臂交叠在胸前,倚着树安寐小憩的落花啼。
见对方悠然自得,恬静安然,曲探幽也不舍得打扰,旋身走远。
眼前一根白色鸟羽翩翩坠落,伴着风儿舞了两三圈,轻盈地伏在地面。
循着鸟羽掉下的方向一望,一只肥硕的白鸽悄无声息飞来,扑翅歇在曲探幽肩头,歪着脖颈啄啄自己的脚踝。
曲探幽熟稔地取出白鸽脚上的信纸,展开凝看,看完随手撕了个雪花飘飘,白屑纷纷。
他回眸扫扫睡得香甜的落花啼,低声对入鞘说了一句“走”,主仆两人三步并两步迅速折进了一拐角。
他们前脚刚走,枫树上假寐的落花啼后脚就睁开了眼睛,麻利儿地翻身跳下树,手心汗湿,如履薄冰地尾随在后。
阴水河畔。
或多或少的血红枫叶脱离枝丫零落进河面,随波逐流,一日复一日地积累聚集,竟把澄澈的河水覆盖成血河。
河中央偶有几块顽固的巨石横亘岿然,任由岁月和河水无情地冲刷,光滑坚韧得宛如打磨尖锐的利剑,渴求着品尝真正的鲜血滋味。
飞溅而起的透明水花沁湿了河畔边的一角粉白道袍,仿佛莲花上挂了晨露,分外绮丽。
咔咔……
铁器擦地声幽幽地划来。
立在河畔欣赏浪花拍起迸溅的花下眠,双手负后,皮笑肉不笑地旋身,目光钉在曲探幽手中的缚龙剑上,摘下黑斗篷的兜帽,嗤笑道,“嗯?你想弑师?”
曲探幽单手拎着缚龙剑一步步走向花下眠,身后的入鞘贴心地把一队曲兵屏退,只留花下眠和曲探幽师徒俩面对面站着,剑拔弩张,氛围诡谲。
“你又来做什么?滚回你的灵暝山,别跟孤魂野鬼似的四处游荡。”
曲探幽走到离花下眠一米远的距离,滞足不动,凤眸半敛,心腑的厌恶不遮不掩。
花下眠冷笑,摇摇头道,“我知道你怕什么,怕我同你见面被落花啼看见,是吗?”
“曲探幽,你何时这般优柔寡断,缩手缩脚?不如听为师的话,趁落花啼现下在军营,你把她绑起来废掉她的武功,关在一间黑屋里不见光亮,关个十年八年的,她保准会疯。她一疯,还能与你抢什么天下?你不忍心杀她,为师理解,可你也不忍心关她么?如此,怎成大器?”
曲探幽不想离花下眠太近,花下眠却心心念念想和她的四弟子靠近,她抬手捏着曲探幽的下巴,食指与拇指轻轻摩挲,黝黑似井的瞳仁一望无底,“我的耐心有限,非常有限。你再不听话,祭语会代我惩罚你。”
“我的乖徒儿,你是分得清利弊的,莫要无端白白挣扎。”
“……孤说过,孤不会再伤她一分一毫,废她武功?关她十年八年?你觉得可能吗?”
一掌拍掉花下眠冰冷得不对劲的手,曲探幽避之不及,“铮”的悬起缚龙指向花下眠的喉咙,威赫道,“你身为春还的师父,在落花国亲眼看着她长大,你怎可如此残忍地对待她?”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适时会抛弃一些微乎其微的师徒情,最正常不过。你是曲朝太子,自幼过惯了尔虞我诈,阴险恶毒的皇家生活,你还不明白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是最廉价无用的吗?”
花下眠似乎听到滑稽的笑话,眸色陡厉,森森然道,“我如今真的怀疑,你变傻的一段日子,脑子伤得太严重,还没彻底好全吧。连举世臣服一统天下的权力也不想要?”
“孤要不要也不允你指手画脚!”
曲探幽咬牙,旋腕抖剑朝花下眠刺去,霎时,寒光璀璨的血泉剑“哐”地格挡住缚龙剑,激出一条星黄的火光,印入两人的眸仁,亮如天顶的火日。
花下眠连发三招去劈曲探幽的腹部,曲探幽险之又险避过,然而天下第一的花下眠非是纸老虎,在其手里学武的曲探幽吃了这一亏,几乎出手就会被花下眠猜到是什么招式,因而斗得颇为吃力。
正当两人打得剑身晃出一黑一红的残影,蓦地,一柄银色的蛇纹轻剑毫无前兆地折中贯来,铿铿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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