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以后都不能再毫无顾忌地喊应亦淮一声“师尊”了。
想到这儿,冰狼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落寞,又转瞬消散。
冰狼仰头,乖巧地望着应亦淮。
月光落在应亦淮的侧脸,把那层苍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应亦淮望着冰狼的眼眸,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解除师徒契,这是你想要的吗?”
冰狼笑了笑:
“或许也是你想要的。如果你不好开口,那我替你说。”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怕我不高兴、怕我受伤、怕我想太多。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这样怕的?”
冰狼把狼爪轻轻搭在应亦淮的掌心里,问:
“所以,解除师徒契吧?”
应亦淮沉默了很久,冰狼一直耐心地等着。
终于,应亦淮缓缓做了个深呼吸,握住了冰狼的狼爪:
“好,我明白了。”
冰狼的耳朵竖了起来。
应亦淮看着冰狼,眸光柔软:
“以后我会努力把心里话都说给你听,放心。
“但师徒契,我不想解除。”
冰狼微怔:“为什么?”
应亦淮笑了:
“毕竟一开始,系统给我的任务就是在异世界养孩子啊。
“那是一切的开始,是属于我们真切的曾经,我不想否认那些过往。
“寒序,从师门大选初见那一天、你拜入我门下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儿了。
“我们是师徒,这段缘分永远不会磨灭。
“它不丢人,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错。即使会被旁人指手画脚,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
“毕竟拜师礼上,为师许诺过,要照顾你一生一世的。”
冰狼的眼眶渐渐红了。
应亦淮笑了笑,把冰狼从膝头抱起来,拢紧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小声说:
“寒序,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缔结一份道侣契,怎么样?”
竹舍外的溪水声忽然变得很轻。
又或许是因为,周遭一切声音全都被震颤如擂鼓的心跳声掩盖。
冰狼伏在应亦淮的胸口,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清浅。
过了好一会儿,冰狼才慢慢地、慢慢地、把脸埋进了应亦淮的布料里。
应亦淮感觉到那片布料被温热的水珠一点一点地洇湿了。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把冰狼抱得更紧了一些,手指插进冰狼背后的绒毛里,一下一下地捋着。
夜深。
应亦淮抱着冰狼,沉沉睡去。
冰狼伏在应亦淮的臂弯中,注视着应亦淮手腕上那枚尚未愈合的蛇牙印,忧心忡忡。
与五毒教教主告别前,佘寒序特意拜托教主,看看应亦淮是否中了蛇毒。
没想到,看过应亦淮的伤口,教主面露迟疑。
用教主的话来说,应亦淮确实被朱颜蛇咬伤了,并且在被咬伤的一瞬间,也确实中了剧毒。
但毒素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应亦淮体内澄澈的仙气化开了。
按照仙界的共识,体内仙气纯粹澄澈,应该是一点值得钦佩羡慕的好事。
但说这话的时候,佘寒序注意到。
教主的脸上丝毫没有羡慕之情,却带着担忧。
这让佘寒序想起了自己收到的另一封信。
来自剑宗掌门的信。
解落瑕前几日趁应亦淮不在,偷偷把这封标明了“只可以给佘寒序看到”的信送了过来。
信上的内容,让佘寒序没法不担忧。
信中说,天道降下的劫雷散去后,应亦淮的命魂灯里,那一红一黑两道心魔已经彻底融入了原本纯白的灯火。
但这对应亦淮来说,其实是件好坏参半的事。
这一场心魔劫,如果应亦淮熬过去了,灵魂会变得更完整。
因为太过纯净澄澈的灵魂,同样意味着,只要稍微沾染丝毫污浊,就容易受伤。
但这场心魔劫对应亦淮来说,难上加难。
应亦淮太善良、太心软、太为他人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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