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闪动,已没入长街熙攘的人流,再难辨认。他脚步一顿,回头急声:“备车。”
“是!”差役不敢怠慢,转身便朝马厩奔去。
谢景阑走在前头,时不时微微偏头观察身后的动静。
没察觉到林枢的身影,他不由蹙了蹙眉,脚步一滞。
这小疯子不跟了吗?
不会就这么放他走吧?
正思忖间,天际忽地一暗。
方才还浸满暖金色夕照的天空,仿佛被泼翻了浓墨,乌景自四方滚滚涌来,顷刻间吞噬了残阳。长街宛如提前入了夜。
“要落雨了!快收摊!”
街边小贩的叫嚷声,匆忙收拢货架的声响混杂,行人纷纷躲避。未久,喧闹随着人群的消失很快偃旗息鼓,被寂静取代。
谢景阑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天空。见景层低垂,似随时要落下雨来。
他抬手向天,感知着空气骤然攀升的湿度,未久,一滴雨水落在掌心。
却在此时,一阵汗毛倒立的战栗感袭来,瞬间蔓延他的四肢百骸。
紧接着,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几乎贴着耳畔响起,听得谢景阑毛骨悚然。
静电?
他瞳孔骤缩,几乎在一瞬间反应过来。旋即脚下用劲一蹬,朝着身侧最近的屋檐下纵身一跃。
几乎同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穹,自漆黑景层中落下,不偏不倚正落在他方才立足之处。
“轰隆隆——!”林枢无视了鬼影的唠叨,继续专注着查验切开的头颅。
此时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你这走刀路径,会切断大部分滑车上神经和眶上神经分支,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林枢眼中掠过,抬头看向谢景阑,“你懂验尸?”
谢景阑抱臂靠着案几边沿,“略懂。”
作为a大刑侦学的高材生,涉猎的那些法医学知识,应付古代的检验水平足够了。
林枢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并没有追问“一个侯门世家公子从何学来此道”之类的话,也没有解释自己切开眉心处的目的,只是目光写满了兴奋,漆黑的眸子都亮晶晶的,“依你所言,当如何?”
“稍作调整。” 谢景阑接过林枢递来的解剖刀,视线避无可避地落在对方那一截小臂上,线条流畅,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就。
他移开视线,一缕清冽的草药气息却悄然萦绕鼻尖,似是从林枢身上传来的,在这充斥着各种异样气味的廨房里,那气息干净得像雪后松针上融化的露水,不着痕迹地沁人肺腑。
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
见他没有动作,林枢歪了歪脑袋。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谢景阑恍然回神,面色立刻变得专业又冷静。
“前额开颅,更优的路径是从一侧耳廓上方,划至对侧耳上。这样切口隐蔽,能最大程度保留面部神经与血管,且暴露整个前额。”
他边说边用刀尖在那头颅上虚划一道弧线:“当然,若执意由眉心深入,下刀时角度可更垂直,像这样”
正在他专注示范时,就在他身后不远处,靠墙摆放的骷髅骨架忽然极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然后朝着谢景阑背对的方向缓缓倾斜。
而将骷髅固定住的一根三寸铁钉,此刻正随着骨架的移动,直直对准了谢景阑毫无防备的后颈。
静谧的室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嘎吱”轻响。
林枢此时正半侧着脸,眼角余光看见这一幕,目光一亮。
谢景阑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动静,垂着的眼睫倏然抬起,眸底掠过一抹了然之色。
果然
雷鸣几乎是在他耳侧炸响。只一眨眼的功夫,咫尺之外的青石板路被轰成了渣,浅坑冒着缕缕焦烟,坑洞周围的石板呈现琉璃化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呛人气息。
一息之后,“哗啦啦——!”
蓄势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
粗大的雨线连成密不透风的帘幕,抽打着空旷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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