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报的警?什么情况?”蒋柯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报警的是一个青年男生,听声音年纪还不大,刚刚从火灾中逃出来。根据初步调查,房主张根强,是个小老板,最近公司出了经济纠纷,欠了不少外债。现场也有群众反映,爆炸前听见房子里有人喊叫争吵,怀疑是自杀式报复……”
蒋柯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进夜色。
等赶到现场时,周围已经被围了一大圈警戒线。
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而上,呛得人睁不开眼。
外围的伤员已经被陆续抬上救护车,送往最近的医院。
他出示证件,穿过警戒线。
现场已经被初步控制住了——消防员正在全力灭火,水枪射向火场,激起漫天的水汽,滚滚升腾。
但火势实在太猛,那栋三层小楼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时不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一个警员匆匆跑过来,向他详细报告。
“蒋队,情况有点复杂。”
警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发紧,“房子里面除了嫌疑人张根强外,还有至少两个待救人员。不过现在火势太大,冲不进去,只能先派人在外围灭火,找时机再进去搜救。”
蒋柯皱起眉头:“怎么了解的?消息可靠吗?”
警员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可靠,周围的群众说是里面逃出来的人,在那一边哭一边喊的,在电话里也证实了情况。”
他指了指不远处被烧得焦黑的一扇窗户,“那人应该是从那里逃出来的,说里面还有其他人。不过后来又一次爆炸,距离太近,余波把他震晕了,现在已经送去了医院,没办法了解更详细的信息。”
蒋柯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正准备下达指令——
突然,火场边缘有了动静。
转头看去。
只见熊熊火光中,一个身影驮着一条湿漉漉的棉被,弯着腰,跌跌撞撞地从火场里冲了出来。
那身影很高,很壮,在漫天的火光中像一座移动的山。
几个救援人员立刻涌上去,七手八脚地把人拉出危险区。
蒋柯快步跑过去。
跑到近前的那一刻——
他的心头一紧。
江野?!
这不是他的小舅子吗?
怎么会在这?他没看错吧?
但毫无疑问,那个小芸念叨了快一个月的臭小子,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不,不是站着,是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人——一个昏迷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脸色苍白,不知是死是活。
突然!
蒋柯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家伙——从心口到腹部的位置,都缠着绷带。但那绷带和寥寥几块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鲜红的血还在不断的渗出来往下滴,一滴又一滴,砸在地上。
此刻江野的脸上全是黑灰,头发几乎焦了一半,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看起来灰败得不成样子。
但他还半跪着。
还撑着。
还护着背上那个人。
“担架!快把担架抬过来!”蒋柯冲身后的救援人员急切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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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老婆……他怎么样了?”
他蹲下来,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小舅子。
内心复杂得难以言喻。
是震惊,是心疼,是后怕,而且——这小子怎么突然会跑到这里来?
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江野?”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男人没有反应。
他的眼神空洞,干涩的嘴唇却在不停地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
蒋柯凑下脑袋,仔细去听。
只模模糊糊听见那个不省心的小舅子,嘴里反反复复地呢喃着一句话——
“老婆……我老婆怎么样了?……老婆……”
蒋柯愣住了。
老婆?
什么老婆?
蒋柯眉头皱起,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昏迷的女人身上。
这个人是谁?
他说的“老婆”是这个女人吗?可这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对啊,都能当他妈了。
但也难怪今年躲的这么久这么勤快,这下子可麻烦了,小芸不得气疯。
“蒋队,担架来了!”
两个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
蒋柯连忙退开一步,帮忙把昏迷的女人先抬上担架。
“快,先送医院!”
几个急救人员又七手八脚地把女人抬走。
另一个担架匆忙抬过来,要接过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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