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发现来人是悠真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虔诚”切换成了“惊喜”和“畏惧”的混合体。
“悠真先生!”前排的学生最先反应过来,慌忙叫人。
“您今天来得好早啊!”
“早吗?”悠真失笑,抬头看了看天色。
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斜斜地照在学宫的红墙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现在已经到饭点了。不让你们师祖大人按时吃饭的话……”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他心情不好,可能会在出卷子的时候‘格外用心’哦。到时候挂科的人有多少,那就不好说咯。”
学生们脸色齐齐一变。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自己的贡品就往外跑:“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复习计划!先走了!”
“我也走了!师祖大人再见!悠真先生再见!”
“别抢我的鱼干——!”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前庭瞬间空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学生也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一边鞠躬一边后退,很快消失在了学宫的廊道深处。
悠真“哼哼”笑了两声,满意地点点头。他抬起头,看向雕像头顶的那只猫。
镜泠月已经醒了。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透亮,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饿不饿呀,阿月?”悠真张开双臂,笑盈盈地问。
猫咪伸了个懒腰,前爪在雕像头顶踩了踩,然后纵身一跃,轻巧地落进悠真的怀里。
他打了个哈欠,毛茸茸的脑袋往悠真臂弯里一塞,用软糯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又在吓唬他们。”
“这叫‘善意的提醒’。”悠真熟练地调整了一下抱猫的姿势,让镜泠月躺得更舒服些,“他们自己心理素质不行,怪我咯?”
“我要吃鱼。”镜泠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直奔主题。
“已经订好啦!”悠真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清月楼的新品,叫什么‘翡翠鱼片’,据说是用一种特殊的灵植叶子包裹着蒸的,鲜得不得了。我还订了他们的招牌鱼头煲,还有你最爱吃的酥炸银鱼。”
“嗯。”猫咪满意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一人一猫穿过学宫的长廊,走过玉带河上的石桥,沿着青石板路向着罗浮最繁华的商业区走去。
——
清月楼,罗浮数一数二的老字号,以鱼鲜料理闻名。
据说这里的厨师祖上曾在丹鼎司任职,对食材的灵性搭配极有研究,每一道菜都能将食材本身的鲜美与灵韵发挥到极致。
悠真和镜泠月到的时候,正是饭点。大堂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悠真提前订了二楼的雅间,正准备上楼,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巧啊。”
景元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但显然没怎么动过。他的白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金色的眼睛半眯着,朝他们挥了挥手,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
“你干活还挺快。”悠真挑了下眉,抱着猫走了过去,“这么快就把那些文件批完了?”
“怎么可能。”景元翻了个白眼,“我给自己放了个小假,出来透透气。反正那些文件又不会长腿跑掉,明天再说吧。”
“哦——”悠真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将军翘班,嗯?”
“彼此彼此。”景元不以为意,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别站着了,坐吧。好久没找你们喝酒了,今天碰上了,一起吃顿饭嘛。”
悠真看了一眼怀里的猫。镜泠月正盯着景元面前那碟小菜,鼻子微微耸动,似乎在判断有没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打扰人家二人世界,是会倒霉的。”悠真语气淡淡,但还是坐了下来,将镜泠月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哎,什么话。”景元摆摆手,一副“不听不听”的模样,“你们天天二人世界,偶尔让我插个队怎么了?再说了,我有正事。”
猫咪在椅子上蹲坐好,尾巴优雅地卷过前爪。他看了景元一眼,然后周身白光一闪,化为人形。白发白尾,琥珀色的眼睛,猫耳在发间微微转动,周身的气息沉稳而清冽。
他抬手接过悠真递过来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有事?”
景元坐正了身子,方才那副慵懒困倦的模样一扫而空。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金色的眼睛里一片清明,神色变得郑重而严肃。
“是。”他说,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玉阙那边,刚刚传来了消息。”
他顿了顿,看着镜泠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今年,联盟有一场大劫。卦象显示——死伤无数,生灵涂炭。”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悠真端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镜泠月的猫耳轻轻抖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转。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