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娓娓道来时的神态,显出一种胸有成竹特有的从容余裕。和上个周六的夜晚,你看到的长街冷风里站立得笔直,仿佛一柄拉紧到极致的长弓的少年,判若两人。
你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出声:
“征君。”
“嗯?”
没等他反应过来,你已经用空闲的左手捏住他的脸颊,往外一拉。
赤发的少年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脑袋随着你的力道,轻轻往旁边一歪。他只用眼神示意困惑,不对,那个甚至不能叫做困惑。顶多叫做象征性地征询你在做什么。
好像你对他做出什么,都不会产生惊讶、怒气一类的情绪。
“是人类吧。”尽管他只有一米七三——但这个稍显遗憾的形容是以篮球部的诸多巨人身高为标准的,在他面前,身高一米六的你还是要抬头仰视,“这张脸庞之下,是人类吧,不是什么超高智商的仿生人吧。”
“是人类哦。”少年噙着一丝笑垂眸看你,“不是仿生人,也不会超推理。”
他的眼眸一转,瞟过你右手兀自紧握的菜刀。
“如果我说不是的话,会拿刀划开皮肤查看下面是不是电路板吗?”
你嘴角一抽:“怎么可能,就算真的不是人类,仿生人也会痛吧。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弄痛你,不是很糟——不要玩菜刀,你是五岁小孩吗!”
纤长白皙的手指覆上你的手背,轻柔而不失强硬地握住菜刀,将其从你的手里夺走。
“为了预防知花——我是开玩笑的,请不要拿拳头对着我。”
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赤发的少年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与你的位置对换,握住刚才还在你手里的菜刀,站在砧板前,按住还剩半截的圆滚滚的胡萝卜。
“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说道。
你悻悻地放下作势扬起的拳头。
总感觉最近你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放肆了。其实应该把感觉两个字去掉,这就是事实。
你边想着这趋势有点不妙边顺手解开腰后的围裙系带,叫赤司把双臂抬高点,好让你从后面帮他把围裙系上。
你低头给他在腰后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正要叉腰点头赞赏自己之时,从身后传来佑介和沙耶的声音:
“我回来了,姐、啊,赤司哥哥!”
“大姐,我们回——呜啊!”
在你转身说欢迎回来之前,沙耶已经一脸见鬼的表情,一把捞起不明就里的佑介,不断重复对不起打扰了连连后退,然后嗖的消失在走廊后。
紧接着是蹬蹬蹬踩着楼梯上去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佑介困惑的声音“沙耶姐为什么要跑”和沙耶濒临抓狂的声音“别问了佑介把刚才看到的画面都删除记忆”。
一头雾水的你从房间门口探头出去,看着楼梯,困惑道:“这是怎么了?”
不过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细究,因为很快灶台上的烩肉就引走了你的注意力。你叮嘱着赤司注意盐的用量,盯着他把香料包放下去后,仍是不放心地在旁边观看。
“香料包里有调味,等会盐要少放点哦。对了,先揭开那边的锅子看看牛肉炖烂没有,要记得把筋膜处理干净。婆婆的牙口不能吃硬的,还有那个……”
最后可喜可贺是没出差错。毕竟就是烩肉,也不可能做坏到什么程度。在亲眼见识桃井和相田丽子堪称恶魔显灵的厨艺之前,你还能这么天真地想当然。
这顿饭吃得很顺利。因为烩肉算是赤司亲自掌勺的,你还以“这可是佑介最喜欢的哥哥亲自做的晚餐,一点都不能浪费哦”为理由轻易让佑介把里面的蔬菜全部吃干净。
有挑食爱好的人,家里有一个就足够了!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家里这个词。
把【家】这个词,主动和【赤司】这个单词联系在了一起。
你冲洗盘子的动作猛地一顿,连带旁边拿着布擦干盘子的赤司都察觉到了,低声问你怎么了。
你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赤司和你都站在洗手台前。红色头发的少年,蓬松毛绒的短发,剪得过短而显得像炸毛的野猫,让人想起秋日晴空下的蒲公英。
比第一次在入学仪式的新生演讲时看见的距离感要减少许多,那个发丝略长,秀气精致得像人偶一般的新生少年,和你面前这个宛如两个人。
是什么缩短了距离感,是什么增添熟悉感,是什么……偷偷麻痹了分寸感?
明明细细再打量一遍,站在你身边的少年除了发型变化,和刚入学时完全没有分别,精致得像是摆放在橱窗里的昂贵商品,不管看起来多么的容易接近,和你之间都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障壁。
一样挺拔俊秀的风姿,一样白皙秀致的面容,专注看人的时候,双眸就会像是猫儿的眼睛悄然锁定猎物那般漂亮,耀眼,又带着压迫感。
“征君。”你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你先说的,对吧。”
【训练结束后,看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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