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赶到溪边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江不问被一根柳枝轻轻放在地上,正拍着胸口,小脸惨白,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而那只胆大包天、敢抢他心上人的红毛狐狸,正被倒吊在柳树上,被柳枝抽得“嗷嗷”直叫,模样凄惨至极。
几乎同时,胡三太爷也气喘吁吁、连滚带爬地追了过来,看到自家宝贝孙女这副惨状,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脸上满是焦急。
他连忙上前,对着那棵柳树恭恭敬敬地连连作揖,语气满是歉意:“小孙女不懂事,顽劣不堪,冲撞了仙长和贵友,老胡我给您赔不是了!回去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她再出来惹是生非!”
柳树似乎轻轻晃动了一下枝叶,看了胡三太爷一眼,那温和的女声再次响起:“胡三,你这孙女,是该好好管教了。这次是撞到我手上,我手下留了情,若是遇到脾气更差、心性更狠的妖精,怕是要吃大亏,丢了性命都有可能。”
说着,那根倒吊着胡大王的柳枝微微一松,将委委屈屈缩成一团的红狐狸,轻轻放回了胡三太爷脚边。
胡大王一落地,立刻“哧溜”一下钻进爷爷怀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火红脑袋,怯生生地看看柳树,又看看一旁周身寒气逼人的沈归年,最后看向江不问,眼睛里还含着两泡泪,嘴里“嘤嘤嘤”地小声叫着,又委屈又害怕,彻底没了刚才那副本大王天下第一的嚣张气焰。
胡三太爷赶紧把孙女紧紧抱在怀里,对着柳树和沈归年又是一通道歉赔礼,态度谦卑至极。
他深知沈归年的厉害,也明白柳树精的修为深不可测,哪里还敢多留,抱着孙女,夹着尾巴,一溜烟地跑没影了,生怕沈归年反悔,对孙女下手。
危机彻底解除,江不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这才有空问出心中积攒已久的疑惑,他走到柳树旁,仰着头,一脸不解地问道:“干妈,你不是被移到植物园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还救了我呀?”
善良人格顶号
柳树轻轻摇曳着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温和的女声带着满满的宠溺,缓缓响起:“傻孩子,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总来这溪边玩,有一次折了一根柳枝插在岸边,还天天跑过来给它浇水,念叨着让它快快长大,陪着你,不让你孤单。所以,这算是我的一个分身吧,本体虽移栽去了植物园,可这分身一直扎根在这里,守着这片地方,也守着你小时候的痕迹。”
原来如此!
江不问恍然大悟。
沈归年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江不问和柳树相谈甚欢,看着江不问对着柳树一口一个干妈,叫得亲热又依赖,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不爽,又“噌”地一下冒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太察觉的酸意。
江不问父母双亡,在遇到他之前,孤零零一个人,没亲戚没朋友,整个小世界里只有他沈归年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干妈,还是棵修成人形的柳树精,看起来对江不问极好,关键时刻还能挺身而出救下他。
这树明明本体都被挪走了,怎么还偏偏留了个分身在这儿?
真是多管闲事!
沈归年在心里愤愤地想,没有这棵柳树,他也能及时赶到救下不问,根本用不着旁人出手。
他越想越郁闷,愤愤地抬起脚,狠狠踢了一下脚边一块无辜的小石头。
石头“咕噜噜”地滚出老远,最后掉进了清澈的溪水里,溅起一小朵不起眼的水花,打破了溪边的宁静。
江不问听到了动静,连忙转过头,看到沈归年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看起来心情格外不好。
他连忙跑过去,伸手拉住沈归年的袖子,献宝似的对着柳树的方向介绍:“你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好多次的,我小时候认的干妈,柳树仙!刚才多亏了干妈及时出手,不然我就被那只坏狐狸抓走了,太危险了!”
沈归年冷冷瞥了那棵柳树一眼,从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直接扭过头,假装没听见江不问的话,也不看他,一副我心情不好别惹我的模样,周身的低气压更重了。
江不问有些莫名其妙,歪着头看着沈归年,轻轻摇了摇他的袖子,疑惑地说道:“你怎么了?快喊人啊,大大方方的,你这个样子多让人笑话!干妈又不是外人,都是自家人。”
沈归年被他摇得心烦,心里的郁闷更甚,硬邦邦地从嘴里甩出两个字:“哼哼。”
江不问更纳闷了,心里嘀咕着,这老鬼今天是吃错药了?
怎么莫名其妙闹起脾气来了。
他凑到沈归年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央求道:“愣着干嘛,叫人啊,打个招呼吧,都是自家亲戚,给个面子嘛,别这么冷淡。”
沈归年被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弄得耳朵微微发痒,心里那点别扭和醋意更重了,他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那我叫什么?也跟着你叫干妈吗?”
他这话刚说完,柳树显然就听见了。那温和的女声立刻带上了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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