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邋遢。”
房间里比他隔着玻璃看的还要凌乱。
椅子背上搭着几件穿过的衣服,桌上是吃剩的泡面桶和零食包装袋,地上散落着几本杂志和皱巴巴的纸张。
唯一整洁点的,可能就是那个上了锁的旧木箱和书桌上供奉的香炉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睡得毫无知觉的江不问身上。
这副毫无防备、甚至有点蠢的样子,让沈归年那颗本就没什么道德约束的心,难得地泛起了人文关怀的情绪。
毕竟,这可能是他这具身体原主人,最后一个安稳觉了。
他赤足走近床边,悄无声息。
几百年没见过活人了。
一出来就遇到这么个……极(怂)品(包)。
沈归年玩心忽起,指尖稍稍用力,又捏了两下。
嗯,确实不错。
大概是感觉到了凉意,睡梦中的江不问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扭了扭腰,试图摆脱那恼人的冰冷。
小鸡内裤因为他的动作又往下滑了一点。
沈归年难得好心地帮他把滑下去的内裤边缘往上提了提,好歹遮住了那点春色。
然后又拎起被踹到脚边的薄被,抖了抖,盖在了江不问身上,一直拉到下巴处。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环顾这个堪称家徒四壁的出租屋。
面积小得可怜,家具简陋,厨房空荡荡,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少开火。
和他生前住过的亭台楼阁、洞天福地相比,这里简直像个鸽子笼。
他嫌弃地移开目光,看向地上散落的东西。
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杂志。
沈归年随手翻了两页,里面的内容更是不堪入目。
各种搔首弄姿的照片,配上露骨的文字。
沈归年的动作顿住了。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不知多少风月场面,但如此直白、粗俗、毫无美感的展示,还是让他感到了些许不适。
沉默了两秒,沈归年面无表情地走到阳台边,拉开刚刚关好的玻璃门,手臂一扬——
那本杂志划破夜空,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从六楼坠下,精准地落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啪!”一声轻响从楼下传来。
沈归年关上阳台门,转过身,看着床上依旧睡得香甜,甚至打呼噜声音还变调了的江不问,抬手揉了揉眉心。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八个字浮现在他脑海。
白天人模狗样、仙风道骨的小道士,晚上睡觉流口水、打呼噜、看低俗杂志、房间乱得像猪窝。
好嫌弃……
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
好不容易脱困,目标是一个完美的、年轻的身体。
可眼前这个,除了皮相确实不错,睡成这种猪样也能看出底子好,以及逗起来可能挺好玩之外,似乎一无是处。
修为低微,生活邋遢,品味堪忧,穷。
夺舍了他,岂不是要继承这乱糟糟的生活、这空荡荡的钱包?
还要重新适应这个陌生的时代,想办法赚钱养活自己?
想想就好累。
沈归年活了这么多年,大部分时间不是修炼就是搞事,对赚钱、生活这种琐事毫无概念,也毫无兴趣。
他难得地犹豫了。
或许该换个人选?找个更正经、更有钱、生活更优渥的?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先不说寻找另一个合适的、血脉相连的身体有多麻烦,单是他此刻的状态,也不允许他再挑三拣四了。
强行突破封印,消耗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大。
魂体看似凝实,实则内里虚浮,需要时间和大量阴气修复。
夺舍听着简单,小说里恶鬼似乎随手就能干,但实际上,活人的身躯受天地规则保护,魂魄与肉身紧密契合,强行剥离原主魂魄、鸠占鹊巢,是逆天而行,会招致反噬。
沈归年走到床边,再次垂眸看着江不问。
指尖拂过他裸露在被子外的肩头,顺着锁骨滑到心口,感受着皮肤下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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