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婚
褚绥醒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满了整座寝殿。
他的脑袋沉甸甸的,有股钻心的疼痛感袭来,他艰难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床幔随着风轻轻晃动,殿里的烛火重新换了烛芯,整个寝殿照得暖融融的。
他微微动了动指尖,刚想要支着手肘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腰背酸痛,浑身像散了架,每动一寸都牵扯着到钝痛的肌肉,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里衣是柔软的真丝面料,还是把他的皮肤磨得刺痛。
他掀开里衣,低头看了下自己从锁骨往下,沿着脖颈一路到腰腹,遍布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尤其是他的胸口,又红又肿,甚至还渗着血丝,密密麻麻的牙印堆叠着。
“嘶——”褚绥倒吸一口凉气,好疼,商阙真是疯狗来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没看见商阙的身影,连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都不见了踪影,寝殿里安静地只剩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福安守在殿外,仔细听着寝殿里传来的动静,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殿下,您醒了吗?”
半晌后,福安贴着门板才听见一声应答。
“嗯”
福安端着水盆推开了寝殿的大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屋内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麝香味,混合着烛火的焦味。
福安把水盆放在床榻边的小圆几上,将床幔掀开,推开了寝殿的窗,让清风吹进来,散去那股潮湿黏腻的气息。
褚绥靠在床头,看着福安在寝殿里来回走动,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唇边绕了一圈,还是没说出口。
福安递上一盏温热的茶:“殿下,张太医已经来瞧过了,您的身子不大爽利,需静养几日,切莫操劳。”
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让干涩到几乎冒烟的嗓子终于舒服了点,褚绥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尚未完全褪去的红痕,又想起昨夜商阙留在上面的吻,他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侯爷呢?”
福安悄悄地瞥了眼太子殿下的脸色,斟酌再三,才敢开口:“侯爷在张太医离开后便回了军营,算一下时辰,如今大约已经在回朔方的路上了。”
褚绥闻言后,愣了好一会神。
是啊,花马池那边的急报频频递进京城,鞑靼大军在边境线上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商阙是该回去了。
淡淡的失落萦绕心头,一股凉意在体内蔓延开来,褚绥捏着背角,紧抿着唇瓣。
“殿下?”福安担忧地看着他。
褚绥恍惚地回过神来,他还记得自己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商阙的嘴唇正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地说了句话,只是他那时太过疲惫,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去养心殿吧。”
父皇病重,各地呈上来的折子堆满了桌案,他没时间再等下去了。
褚绥被扶着做起来时,腰背的酸意沿着脊骨蔓延上来,尤其是传来的钝痛感让他瞬间白了脸。
他的膝盖发软,双腿无力,整个人晃了一下。
吓得福安连忙扶住了他:“殿下您还好吧?”
褚绥强忍住双腿打颤的感觉,抿了抿唇:“没事。”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朝殿门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每走一步都感觉极为艰难,那股酸酸胀胀的感觉还未完全消散,身体疲惫不堪。
福安扶着他,不敢多问。
他昨夜亲自守在寝殿外,很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今早天还未亮时,他亲自处理掉了几个多嘴的奴才,敢妄议殿下乃是死罪,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他吩咐下人往轿辇里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软垫,在扶着殿下慢慢坐稳后,他才高喊了一声:“去养心殿。”
轿辇在养心殿门前刚停稳,延安公公便派人前来传话:“太子殿下,大殿下和二殿下已在寝殿外候了多时了。”
褚绥端坐在轿辇中,偏过头来看了福安一眼。
福安会意:“摆驾乾清宫。”
自从陛下龙体抱恙以后,乾清宫外便换上了容珲留下的亲兵,里三层外三层,将整座寝殿围得铁桶一般,连送药的宫人都要仔细验过腰牌,才能允许踏入寝殿,后宫中除了贤妃娘娘,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大皇子与二皇子以侍疾为名求见,皆被太子以“父皇需静养”为由挡了回去。
褚绥穿过长廊,走进乾清宫的时候,刚好看见褚堰和褚稷在廊下交谈。
大皇子褚堰靠着廊柱,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傻的笑容,看见褚绥走近,率先打了声招呼:“六弟来了。”
褚稷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向褚绥,他的目光在褚绥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地喊了声:“太子殿下。”
褚绥被福安搀扶着,稳步踏上了台阶,看着两位皇兄,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太医说了,父皇需要静养,有贤妃娘娘在榻前侍疾,二位皇兄不必担忧,便请回吧。”
褚堰早就猜到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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