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终于安静了。
戚钺看向车窗外。
车子划破雨幕,打在玻璃上的雨水模糊了远处的景物。
从小到大和这个弟弟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这次若非爷爷一定要他来,戚钺其实更愿意待在旅部办公楼,或是带着人出去执行任务。
他是家里的长孙,从小到大都被寄予厚望,小时候别人家孩子还在玩沙子,他已经在了解枪械构造了。
弟弟在老家出生的时候他在首都上小学,弟弟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已经跳级上初中了。
弟弟当孩子王的时候,才十几岁的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训练,常常带着一身青紫入睡,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时,都恨不得第二天再也不会醒过来。
接连跳级的他19 岁就从军校毕业进入部队,执行过大大小小的任务不计其数,从入伍开始,十一年间参与过的救援行动就多达四百余次,次次身先士卒。
他用十一年从少尉晋升至上校,是开国后最年轻的上校,也是特战旅最年轻的旅长。
这一切都是他他拿命拼来的,不光爷爷对他寄予厚望,他自己也认为自己的成就远不止于此。
可是命运弄人,在他有望更进一步时,末世来了。
幸运地觉醒了异能的人体能大幅增强,那些以往拍马也赶不上他的人,一个个的反超了他,被委以重用。
他率领的特战旅原本号称精锐中的精锐,如今却轻而易举被新建立的异能特战队替代,最艰巨的任务、最难啃的骨头再也轮不到他。
他用十一年的不懈努力换来如今的地位和荣耀,却在短短两个月内被边缘化了。
反而是以前只能在每次短暂的见面时仰望他的弟弟,在末世后觉醒了杀伤力最强的雷系异能,据说曾被人求着去当异能特战队的队长,他还拒绝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戚钺其实不太意外。
虽然相处不多,但他始终关注着弟弟的成长。
弟弟从小就很聪明,有主见却没野心。
有自己在前面顶着,随了母姓的他本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普通的生活,不为衣食所忧,也无性命之险。
他从小成绩优异,长得乖巧讨人喜欢,和父母相处的时间比自己多,得到的关爱更是多得多,因此养得性格开朗豁达,除了嘴巴贫了些,可以说没有任何缺点。
他嘴硬心善,关爱弱小,乐于助人,若非大一那年背着家里参军入伍,后来又被爷爷逼着退伍的话,他的人生顺遂的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很多次当他命悬一线的时候,都忍不住羡慕这个弟弟。
现在也很羡慕。
戚钺看向自己垂在腿上的手。
这双饱经风霜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些淡的快要看不见了,有些还崭新狰狞着。
爷爷一直说努力才有收获,可他这么努力,为什么偏偏没有觉醒异能呢?
说到底,命运就是不公的。
强悍如他,也在这些天里渐渐学会认命。
与自己的顽固相比,钱凌就识时务得多,眼看觉醒异能无望,从闳州回来之后就主动转了文职,经过家族的一番运作,如今在地下城的管理部门身居要职。
前几天钱凌才偷偷跟他透露了特战旅或许要打散重组,将异能者与普通士兵分开的事。
紧接着他就被迫休假了。
从入伍到现在,他何曾有过假期?更何况一放就是七天。
他知道,这七天过去,他带了几年的队伍就要散了,他这个不甘转职的普通人军官,以后只能带普通士兵了。
这是大势所趋,即便是声名赫赫的戚老将军也无法强行扭转。
爷爷怕他难过,让他出来走走,和弟弟见见面。
钱凌也担心他,特意请了假陪他一起来。
戚钺沉默地看着窗外,雨渐渐小了,远处出现一道起伏的山影。
前排的钱畂又兴奋起来:“那就是浊龙山,阿爻真是会享受!听说他正让戚爷爷想办法把浊龙山的所有权移交给如今迁入陂县的巴阳基地,摆明了要让这座山变成自己的地盘。”
“要我说他还是太守规矩了,反正都末世了,就是强占了又如何?”
这件事戚钺不知道,他听得呼吸一顿。
所以,爷爷就这样纵着他么?
明明身怀强大的能力,却不去为人民做事、为国家效力,反而据守山头、种田养殖。
这样纵情肆意,如何对得起那上天赋予的能力?
心中略有起伏,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戚钺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他不能以自己的标准要求他人,哪怕那个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只是到底还是有一些失望的。
车子很快开到一座小镇外,车头转向,驶入镇中主干道。
前方一个人骑着三轮车正往这边来,看到接连驶入的车辆,那人蹬三轮车的脚加快了速度。
及至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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