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百骸。
司徒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终于动了。
一步,又一步,朝着江执的方向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重。
整个餐厅里,除了他沉重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餐桌旁的九个人,九双眼睛,全都落在了司徒邑的身上。
司徒邑的眼里却看不到他们。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人。
“江执。”
他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江执。”
他又唤了一声,像是在确认,像是在祈祷。
他一路走,一路低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江执,江执,江执。
这个名字,在过去半年里,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着他。
他恨自己,为什么会把江执搞丢了。
他痛苦,因为再也听不到江执的声音,再也看不到江执的身影。
他快要疯了。
江执看着司徒邑一步步走近,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听着他一遍遍沙哑的呼唤,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这么多年的朋友,江执怎么会不明白司徒邑现在的心情。
换位思考,如果是简闻惜,是司徒邑,是秦欲择,是周权,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像他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江执也会像司徒邑一样,发了疯地满世界去找。
也会伤心,也会难过,也会在找到人的那一刻,像现在这样崩溃。
江执的心里涌起一股浓重的愧疚。
是他对不起他们。
一声不吭地就死了,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了这么久。
江执的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泛红。
司徒邑终于走到了餐桌前,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执。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无法出声。
“你……”
司徒邑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后面的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江执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对着司徒邑露出了一个笑。
这个笑容,和那张陌生的脸融合在一起,却透出无比熟悉的感觉。
“嗯。”江执点头,“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的重量,狠狠砸在司徒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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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到齐修罗场2
司徒邑突然笑出来,只是那笑比哭还要让人心头发酸。
“回来就好。”
他喃喃着,一遍又一遍。
“回来就好。”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
他要把江执揪住,大骂他一顿,骂他为什么不联系他们,骂他是不是把他忘了。
他要把这半年积攒的所有愤怒和恐惧,全都发泄出来。
可是现在,当这个人真的站在他面前,所有的质问和怒火都化成了飞灰。
他舍不得。
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这个人说。
再也压抑不住,司徒邑猛地向前一冲,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扑向了那个人。
他死死地抱住了江执。
他把脸深深埋进江执的颈窝,用力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他的身体在细微地发抖,那是后怕,是狂喜的战栗。
江执被他撞得后退了一步,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这个拥抱太用力,带着一种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的疯狂。
“江执……江执……”他反反复复地念着,每个音节破碎得不成调,这些音节拼凑在一起又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江执能清楚地感觉到司徒邑的颤抖,感觉到自己脖颈处迅速蔓延开的湿意。
他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司徒邑的后背。
半年不见,这家伙都瘦了好多。
愧疚感像是潮水,再一次淹没了江执的心脏。是他对不起这帮朋友,让他们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司徒邑的胳膊越收越紧,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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