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然若失地走出门去。
夜晚在灯光下仔细检查修理后的手表,他看见光洁的表镜下,表盘上还是有一个细微的划痕。因为被挡在里面,他甚至连触碰都触碰不到。
钱闰有一刹那的失望。
也对,世上哪来真正的修旧如新,再灵巧的双手,也不可能抹消真实存在过的裂痕。
他不该急于求成地奢望小飞忘掉过去,就此原谅他,更不该妄图定义什么是无缺的爱情,完美的爱人。一切都是源于他当初的天真和愚蠢。
在详细询问过医生,又得到了沈文霞的首肯后,钱闰托护士把这只表带了进去,放在赵逸飞的枕边。
“生日快乐,小飞。”
钱闰趴在窗边,小声祝愿。
他会等,他曾经拥有这个人五年,又失去他五年,他可以一直等下去,哪怕是得与失之间又一个漫长的五年。
几天里,魏朝晖又来过一次,和沈文霞单独详谈了赵逸飞的病情。
单位的工会来了一次,送了点慰问的东西和关怀的话语。
谢家兰也来了一次,隔着窗落了泪,临走塞给钱闰一个信封,说是法制支队共同的心意。钱闰收下了,存进赵逸飞密码是“229722”的银行卡里。
谭骅带着小邱,隔三差五来给钱闰送饭,小邱战战兢兢的,几次三番要向钱闰道歉。
钱闰只是摇了摇头。
小邱又有什么可怪罪的,他说的并非不是实情。可恨的只有他自己,或者命运总是刚刚好的捉弄。
“赵支脾气好,他醒了也不会怪你。”
钱闰的双眼终于在谈及他时迸发出一丝难得的光彩。
邱瑞杰被他这一句话说得更无地自容,只恨不能代替赵逸飞躺在病床上身受苦难。
“保重身体,闰哥。”谭骅提着空饭盒,领着一步三回头的小邱离开了医院。
钱闰隔着窗,一眼就看见赵逸飞枕边小小的那只表。
时过境迁,他们都不再是完美的,连这只表也不例外。
承认世事的不完美比想象中花费了更多时间,父亲说他变了,他今天才懂得这是夸赞。他要修补的是一个或许不再完整的爱人,敲碎自己的棱角,才能拼凑起对方缺失的部分。
至于那只表,唯有寄希望于它带着裂痕也能运转下去,也能依旧承载它被赋予的——永不湮灭的时间。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