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五千余,其中能充战马者三千余匹,”李世辅说,“与灵应军原有战马合在一处,殿下又有战马万匹。”
“咱们又有一年的光景可以操练新兵,”她说,“这才是要紧的。”
“只是京畿路多田地,监官奏报,不知这批战马当安置何处?”
关中有好马场,这是不必说的。
但殿下稍想了一会儿立刻就说:“天驷监不是空着?”
李世辅就笑了:“还有一千多匹河东马,都盖着天驷监的印。”
殿下也想起来自己当初干的狭促事,也跟着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问:“最近不见你,是战马的事太繁重了吗?”
“小吴将军夜袭完颜粘罕军时,曾抓了俘虏,他们说,种十五重伤被俘,完颜粘罕敬重他是老种相公之后,因此以礼相待。”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轻轻点了一下头。
“臣前番夜战遭遇完颜宗弼时,是种十五血战将臣救出的,”李世辅说,“臣须得想方设法救他出水火。”
“原来如此,”她说,“你学了几句女真语吗?”
“臣闲暇时便同女真俘虏在一处,问一问他们上京之事。”
“咱们俘虏了几个女真的贵人,等到完颜粘罕回归上京,吴乞买必要遣使,到时咱们可以交换俘虏,”她说,“你不要太劳累了。”
李世辅行了一礼,正准备退下时,她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李大郎,你等等,”她说,“之前咱们搜刮完颜粘罕的营地,搜来了不少书。”
这其实挺怪异的。
女真人挺喜欢书,可他们怎么会喜欢书呢?在宋人眼里,他们跟树上的猴子差不多,被他们打就像是被猴子打,疼当然是很疼的,一大群猴子冲过来也很吓人。
可谁听说猴子会看书啊?
但缴获的书就什么都有,其中绝大部分是金人缴获来的宋书,还有小部分是宋人看不懂的文字所写,辽书还是女真书他们就不知道了——可能确实有女真人自己的书,但宋人不清楚也不感兴趣,想不出这个文盲的民族能写点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现在李世辅就很感兴趣。
公主说:“其实这些你该问问高三……你该问问刘尚,他父兄跟着李良嗣在辽地旧居,又出使过金朝,亲见了吴乞买,对金人应当很了解。”
李世辅说:“刘十七不读书,他连《道德经》都看不明白。”
身后有人就在偷笑。
公主无可奈何:“比西军送过来的傻小子还傻,可有什么办法?这个是咱们自家的傻小子,我写信叫李良嗣写一写金人的事给你送来吧。”
几个小内侍正好抱着那些书进来了。
“他们竟不曾将这些东西当柴火烧了!”一个小内侍笑道,“好叫人惊奇!”
“他们也想建立一个富庶如大宋一般的王朝,”殿下笑道,“只是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话里有些说不清的感慨,小内侍们听不懂,只是很乖觉地将书堆在李世辅面前。
“其中真有几本是用咱们字写的,”尽忠说,“女真人憎恶契丹文,可他们自己的文字还不成样子哪。”
这些书搬过来也很不成样子。
论理就该是李世辅去堆着书的仓库里挑过之后带走,怎么将这些书都搬进中军帐了呢?这帐篷从来也不该是干这种琐事的呀!
可殿下就从案几后出来了,很有兴致地翻开几本看过后,尽忠赶紧搬了个圆凳过来。
她就同李世辅一起挑起书了。
夕阳落在帐篷的缝隙上,将柔和的光透进来,洒到一张张书页上。
殿下的工作效率不太高,李世辅找那些书册,只找同金人相关的,风俗也好,军制也好,官职也好,只要是和金人有关的他就放在一旁。
殿下找书,什么书都打开看一看,捧着一本书看了半天,过一会儿连李世辅都讶异了,探头去看是什么书,殿下忽然将书本合上了。
“没什么,”她板着脸说,“继续找。”
尽忠抻着脖子也正在看她手里那本《柳毅传》,此时殿下一合上,尽忠就有点着急。
“到底吃没吃了那个轻薄儿啊?”他小声问佩兰。
佩兰小声说:“疯了吧?你是当差呢!”
尽忠赶紧把脖子缩回去了。
李世辅也把脖子缩回去了。
过一会儿,殿下忽然说:“吃了!”
李世辅很吃惊地抬头:“吃了什么?”
佩兰就拿手捂着嘴,忍着不笑出声。
李世辅看了周围一圈儿,脸就突然红了。
此时虞允文跟着王善前来,正好在帐外看到了这一幕。
王善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王善小声说,“道阻且长哪!”
第四卷 社稷与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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