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为民的心,我相信有公主在,大昭定有重振朝纲,国泰民安的一日,天下女子得公主为表率,亦可多一分底气,来日或有机会少受些规训,多争些公道。”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得有些脸薄了。”祯华笑着和瑞雪对视了一眼。
沈书月眨了眨眼:“不过说起来,我有一事好奇……”
“你直说便是。”
“前阵子,我听闻公主与驸马解除了婚约,想必与公主参政一事有关,那前驸马今后是何打算?”
祯华转喜为忧,叹了口气。
此事确实是她对不住那位薛郎君了,当初她本是看中了他的谋才,意欲请他为她暗中谋事,这才择他为驸马,如今既决意走明路,自不必再辗转隐行,也不宜再婚嫁。
“是我误了他,虽说尚未大婚,但婚一赐下,他便失了科考资格,今岁也未能参加春闱,往后即便复考,怕也会因着曾经这道婚约受流言纷扰,阻碍重重。”
“只要有机会复考,想来前驸马自会勉力而行,不会怨怪公主。”
“你怎知道?”
“可能……”沈书月打着马虎眼干笑,“我也有些识人的直觉吧。”
虽然祯华实在想不通,沈书月在汴京拢共待了不足一年,究竟如何知晓的这么多事,但她口中的每个消息确实都被验证了。
祯华一时起了意:“我正有一桩事举棋不定,你若真有这直觉,我想问你一个人。”
“谁?”
“谢钤辖之子,谢长彦,你可认得?”
沈书月目光一闪:“我知道他,他出什么事了吗?”
“昨日他入宫面圣请旨,愿立下军令状,前往边关收复失地,替父赎罪,父皇将此事交给了我决意,我知谢长彦武艺不凡,也曾见过他与一众将门子弟玩沙阵时展露的行军天分,只是印象中,他从前好打马游乐,又跟他爹一样喜酒,我与他接触不多,一时难断他真心,也担心他重蹈他爹的覆辙,你觉得呢?”
“这么重要的事,我不敢觉得……”
祯华被她逗笑:“我又不是只听你一人的,你说你的,我自会听过各方议论后再行决断。”
“那我便说了……”沈书月犹豫着道,“我所知道的谢郎君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心中亦有家国之责,他既立此军令状,想必经此一事,已决心摒弃玩乐之念,公主应当不必疑他真心,不过公主若是担心谢郎君未曾上过战场,缺乏经验,或可做更万全的准备。”
祯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好,我会再考虑考虑。”
“公主既还有正事,我便不叨扰了。”
祯华虚虚按下她起身的动作:“再坐会儿吧,裴状元应当快来了。”
沈书月疑问:“公主怎么知道?”
实则今日沈书月是和裴光霁一起入的宫,她往华宁宫来后,裴光霁便去面圣了。
因着两桩大案,朝廷推延了新科进士的授官,直到案子鞫决,最终确定了哪些官职空缺,这才着手推进此事,所以裴光霁便择了今日去请旨。
“我刚听说他去向父皇请旨了,但新科进士的授官,父皇已交由我定夺,想必父皇会让他来我这里。”
祯华解释的话音刚落,一名女官匆匆入了水榭,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来了。”祯华看向沈书月。
沈书月一偏头,便见裴光霁被女官领进了水谢,目光看了她一眼的同时向上首揖手行礼。
“裴状元不必多礼,”祯华抬眼看着长身立在案前的人,“你向父皇请旨的事我已听说了,不知你心中属意的,是何官职。”
裴光霁正要作答,祯华抬了下手:“裴状元要不要先听听,我原本打算请父皇授予你何职。”
裴光霁颔首:“请公主示下。”
“我想令你在京中挂一太子中允的职衔。”
裴光霁目光轻闪了下,似乎听懂了祯华的弦外之音。
沈书月却从未听闻过这官职,一头雾水地看了看裴光霁,又看了看祯华,很想加入这场对话。
余光瞟见沈书月渴求的神色,祯华笑着转头对她解释:“这太子中允呢,是我大昭朝的六品清贵官,此职之贵,一是贵在挂名东宫,为未来天子近臣,储相之选,二是贵在体面尊荣,非才学品望双绝之士不可任,三是贵在俸禄优厚。”
“那‘清’是指什么?”
“此职之清,便是指本职清闲,不涉繁杂庶务,常做寄禄之用,居此官者,多领外遣实差,不拘于留驻京中。”
沈书月看了裴光霁一眼:“所以实差是……”
“如今朝中正是亟待用人之际,我有意向父皇建言,在三年一度的科考之外增设制科,广开取士之路,裴状元才学卓绝,今春又因那篇为民立言的廷对与三元及第之功名震朝野,足可号召士林,我欲令裴状元奉旨巡历天下,去往各州县察访讲学,为朝廷兴学揽才,不知裴状元,是否也是此意?”
裴光霁颔首下揖:“臣,正是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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