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礼之事完毕,接下来的流程顺理成章。
邵老将军得了两件“贴心”大礼,对韩家愈发满意,早前因为韩璋在京城事情的担忧也消减大半。
不管怎么说,韩家家风是真的好,与这样的人家结亲,即便将来韩家真的出事,但还有他这个祖父留下的人脉照拂,孙子定然能够安稳度日。
总比再找个洪千户那般表面忠厚、内藏奸猾的豺狼虎豹要强太多了!
若真嫁了那种人,怕是连家业带孙儿,都要被对方吃干抹净,那才叫死不瞑目。
韩家聘礼送得有诚意,邵家这边陪嫁自然不差。
毕竟邵老将军如今膝下只剩下邵朗舟这一个孙子,家中产业本就是要全数留给他的。
但因着韩家之前承诺,将来会过继一个孙子给邵家,所以邵老将军直接把家中产业一分为二。
一半给朗舟做了陪嫁,让他带去韩家傍身;另一半则留下,等将来过继的孩子长大承袭。
至于邵老将军为何宁可便宜韩家,也不从邵氏宗族里过继子嗣呢?
其中自然是有缘由的。
因为邵老将军幼时在家中不受宠,父母偏心,兄弟排挤,族里更不曾给过半点帮衬,反用孝道宗法的名义屡屡压迫他。
后来他凭军功挣下这份家业,那些人却又想凑上来沾光,耍尽了各种没脸没皮的手段和纠缠,实在让人心寒。
所以发达后,邵老将军自然不愿意让关系恶劣的亲戚占便宜,哪怕落得绝后下场,也绝不让那些人称心如意!
当然,邵老将军虽用一半家业给孙子做嫁妆,却也不是全都摆在明面上的。
老爷子和当初的沈母一样,明面上的嫁妆就是十几万两,剩下的都换成了金子、银子、还有银票。
“舟哥儿,虽然韩家确实不错,可人心并非一成不变,凡事多留个心眼,总好过将来栽了跟头再喊疼为好。”
“祖父打听过了,你嫂夫郎当初明面上的陪嫁,约莫就是十几万两银子,咱们便也按这个数来,既不越过嫂夫郎,也不至于寒酸。”
“剩下的你仔细收好,平日莫要显露。往后……无论年小子待你如何,又或是韩家真有风波,你手里有这些东西,总能多条退路。”
虽说按律,抄家不抄主君、主母的嫁妆。
可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真到了那一步,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能给你留下多少,全看人家良心和你剩下的人脉背景!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凡事都要多留后手才行。
邵老将军絮絮叨叨……
邵朗舟静静听着,眼中已浮起水光。
他自幼失怙,是祖父一手带大。
外人只道祖父是威风凛凛的粗莽将军,可只有他知道,祖父心细如发,从小到大,他的衣食住行、读书习武,无一不是祖父亲自过问。
这些啰嗦的絮叨,都是祖父对他的忧心与爱护。
“祖父,您说的,孙儿都记住了。”邵朗舟声音微哽,努力露出笑容,“您老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
“等成了亲……我就尽快调养身子,早日和勤年怀上孩儿。您老可要好好养着身子,到时候才好教导曾孙。”
“好好好,那祖父就等着了。”
这话说到了心坎上,邵老将军顿时眉开眼笑,对曾孙的期待冲淡了此刻的不舍气氛。
第二日迎亲,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身着红色喜服的邵朗舟坐在花轿中,是由邵老将军带着军队充当送亲队伍,亲自送到韩府门口的。
一来给自己孙子长脸,二来也是让韩家知道,他邵家如今虽说人丁单薄,但武将之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们可不是那些做事拐弯抹角的文臣,韩家敢欺负他孙子,他们是能直接提刀的!
邵老将军心中打定注意要震慑一下韩家。
但可惜实际效果不太好。
见到邵家这般气派的送亲阵仗,尤其是看到邵老将军那辆略显陈旧却气势逼人的将军车驾,韩家人完全没有被震慑的感觉,只有满满的欣喜!
排场大好啊,排场越大,说明舟哥儿在邵家地位越高,越受娘家重视。
娶了如此受宠的小哥儿回来,邵家还能不帮扶他们韩家?
韩璋与韩老爷子当即满面春风地迎上前,话语里是掩不住的热情与恭敬:“亲家祖父/邵老将军大驾光临,一路辛苦,快请进府歇息!”
而今日的新郎官韩勤年,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都是“他即将娶到宝贝”的灿烂模样。
邵老将军下了车驾,看着眼前热情洋溢的韩家人,到了嘴边的硬话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摆出那副凶神恶煞的震慑面孔。
人家摆明了是欢迎得紧,自己要是这时候甩脸子,反倒显得他不近人情,扫了孙子的面子。
于是。
老爷子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只干咳一声,顺势露出笑容,拍了拍韩勤年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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