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就去做内官。”
顾兰因偏过头,一声不吭,余光瞥着她,只是微微喘着气而已,没有半点要报复的心思。
何平安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照理说心里的火气该熄了,然而,被困在这里,四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何平安犹如笼中困兽一般,夜色越深,她肚子里的火气就越大。
她转过身,顾兰因正在收拾屋里的狼藉。
她砸了他好几只花瓶,桌上的东西也都被糟蹋了一半,汁水横流。他卷起桌布,擦干净脏污,忙忙碌碌一点不记仇的样子,与上一辈子比,简直像个棉花球。
正因为是棉花球,怎么打他都没有反应,这才越发让何平安恼火。旁人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有多么不讲理,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雪停了,第二日天一亮,外面就传来动静。
何平安睡在榻上,听到成碧开门的声音连忙爬起来。然而,顾兰因一夜未睡就守在门口,听到响动,趁她靠近之前,他又将门锁上。
何平安一脚踹在门上:“开门!”
“我等会就回来。”
一门之隔,顾兰因声音带笑,任凭她如何呼喊,不为所动。
他昨夜果然是迷惑她的!
何平安捶着门,捶累了,方才垂下手。
她坐在地上,忧心忡忡。
成碧这么早来找他肯定有急事,大概是关于临尧的。临尧此番就算不死,也难讨到便宜。届时他要是照过来,顾兰因难道还能把她藏起来不成?
何平安闭上眼叹息一声。
未几,内室传来响动。
她想到里面的小女孩。
如今他走了,把她留在这里……
何平安深吸了口气,不得已只能进去看看。
伤了脑袋的小女孩反应有些迟钝。昨夜里两个人压着声音说话,大抵是没有惊到她,半夜时分顾兰因还去里面给她换了药。
现如今她顶着满头的纱布,不知道一个人在床上折腾了多久,见她来了,那一颗探出床帐的脑袋又抬了起来。
何平安勉强露出一个笑,便是再不情愿,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她缓缓靠近,也不知她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何平安柔声道:“是不是口渴了?我给你喂水,等会再给你换药,要是哪里弄疼你了,你就哼一声。”
到了她面前,何平安还留有一丝谨慎,她口气略微有些严肃,警告道:“姨妈这是在帮你,你不能咬我。”
床上的小女孩托着脑袋,皱着眉头,依旧还是嫌恶她的模样。
何平安倒来温水,小心翼翼喂到她嘴边。她已经做好了被她咬的准备,可一杯水被喝了大半,她也只是瞪着她而已。
何平安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自己从前也从楼梯上摔下去过,她这样要么就是疼,要么就是不舒服。
何平安帮她把床重新铺一铺,垫高枕头。
两岁的小女孩无精打采,一双眼一直盯着她。
何平安看着看着,又产生了错觉,她拍了拍额头,不敢继续看下去,生怕自己多想。
顾鱼这样子有几分像她女儿。
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要真是小渔儿,这个年纪的孩子也会说话了,她为何不告诉自己呢?况且,小渔儿后来也懂事了,真看到了自己,怎么会咬自己。
何平安咽下喉咙里的那股苦水,把铃铛放在她枕边,让她有事摇一摇铃铛。
天色大亮后,外面出了太阳。
何平安守在门边上,她本打算等顾兰因来了趁机冲出去,可左等右等,屋里的铃铛一直响个不停。
她进去几次,躺在床上的小女孩似乎是故意的一般,分明没有事情,却要故意折腾她。
何平安忍着那股火,到她身旁。
看着跟小渔儿一样的脸,她问道:“你很讨厌我?”
小女孩不说话。
何平安皱着眉头,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她笃定,这个孩子是故意的。
她叹了一声,暗暗留了个心眼,当着她的面,她沉声道:“你要是讨厌姨妈,下回姨妈就不来了。”
小女孩闭上眼,听懂这一句后,她翻了个身,像是在与她赌气。
然而,何平安前脚才出去,后脚铃声又响了。
何平安啧了声,故意不去理会,脚步声离这里越来越远。
片刻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躺在床上的小女孩抱着铃铛,眼里滴出几滴泪,噘着嘴用力咽下喉咙里的哭声。
一想到娘亲被她赶走了,她就难过得不得了。
可娘亲要是不走,她就更难过了。
从前都怪她不听话,连累娘亲。
现在就像是做梦一样。
既然是在做梦,她就更不能做娘亲的累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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