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哂:“无聊。”
知柔不以为?意?,他分明就被吓到了,哪怕片刻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举步说道:“我昨日在明月街瞧见一家花店,我们去逛逛?师父的兰花谢了,我想给他添盆新的。”
魏元瞻自无不可,他掠她一眼:“你要换衣裳么?”
知柔点头。
“我在府外等你。”他丢下一句,自往前走。
到明月街,知柔脚刚沾地,四下相看一眼,立刻被一家酥饼铺子?引诱。
她走过?去,魏元瞻缓步跟随,在她准备摸荷包的时候,一只手闯进余光,替她会了账。
若是旁人,知柔定会推脱,但那是魏元瞻。
由少及长,在外面他总爱揽她开销,起先她还跟他客气,渐渐习惯后,她便在别处归还他。
店家将?酥饼用桐油纸包好,交到知柔手上。她没用两口,听旁边游贩叫唤饴糖,又去买了两袋。
魏元瞻噙起一边唇角笑?了笑?,眼梢略带揶揄地斜她面上:“你是来为?师父挑花的么?”
“花店还远呢,我不吃点东西,一会儿就饿了。”知柔把酥饼递过?去,“你真的不吃?”
魏元瞻与她口味不同,坐在一张桌上可以相互容纳,分开了,还是各用各的比较合意?。
他推开她的手:“不用。”
知柔却塞他掌中,自己抱着饴糖袋子?往里面数了数。洛洛说,明月街卖糖的游贩给女子?盛一袋,约莫二十颗,而给男子?便折一半。
果然相处太长,值得回忆之事太多,她甚至没刻意?想,从前的画面便浮跃脑海。
知柔双肩微沉,有些烦闷。一抬眼,隔着攒动?人头,她又在不远处看见江洛雅,对?方也望过?来,彼此未动?。
对?江洛雅,她仍旧觉得不悦,可不悦之余,她也难割舍。这种将?喜怒哀乐系于他人的感受,令知柔很不痛快。
五指微微收紧,深吸口气:“走吧。”
在她拔靴的前一瞬,江洛雅捉裙转身?,那脚步里再?无滞留,比她多一分决绝。
日头愈发灼热,一时间仿佛风也是燥动?的。知柔不愿被人掌控情绪,逐渐把眉头松展,和没事人一样。
魏元瞻瞟了对?面一刹,目光便收回来,乔作?云淡风轻的表情:“明年开春,你想要什么年礼?”
忽闻人问?,知柔微微仰起面孔,望了他一眼。
其实他生辰那天,她便留意?到他身?侧悬挂着一柄短刀,正是昔日他常于掌中把玩的那一柄。
“什么都行?”她试探道。
魏元瞻自觉她想要的,他都给得起,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还没来得及开口,知柔凑了过?来,她的气息隐约像贴到他身?上,腰带掠过?一点向下的力度,将?他的短刀摘离。
“我想要它。”
霎时间,魏元瞻心悸不止,好像她那一抹干脆的力道直奔他骨头里钻,喉咙微紧,一贯深邃的瞳眸浮现出?几许异色,不愿让她瞧见,将?下巴朝旁边一偏。
知柔没得到回应,从他左侧转到右侧,打量他的神?情:“魏元瞻?”
就听他道:“给你。”
“真的给我?”她只是心血来潮,无意?当真夺去他的东西,更遑论这把刀跟他许久,他居然舍得?
知柔拿在手里摩挲一下:“那你要什么?”
魏元瞻却不作?声?了。
日晷慢慢西移,晴暖的光束从天边泻下来,行人身?影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随步伐来往飘动?。
马车里,烟柳侍坐一旁,观嘉阳阖目不语,谨慎着出?声?:“县主,您这样抛头露面……不会惹怒皇后殿下吗?”
自她从宫里出?来,便吩咐青棠给江家带信,随后更换衣物?,欲往长乐楼。
听烟柳疑问?,嘉阳扯唇嗤笑?一下:“怎么,你恐皇后得知降罪于我?和亲亦是死路,与其相比,你觉得我有何惧?”
今日殿上,皇后已经把话撂得比前两次更明,她连退后的余地都没有。更令她愤恨的是,母亲也在殿上,却不曾为?她争取一个字。
后来归府,她怒声?质问?,母亲竟冷冷道:“身?为?宗室女,享尽繁华,便当担起责任,此乃天命。”
真是笑?话。
她也是人,也有心,也有情,凭什么让她背国离乡,去那种粗蛮之地埋骨?
烟柳被她的模样震慑住,片顷,仍低眉劝道:“县主不思?己身?,也为?王爷和王妃想想……”
一语方落,换来车内长久的沉寂。
烟柳知道嘉阳孝顺,虽对?王爷总有怨言,可外头人暗讽王爷愚昧,县主哪回没有私下反击回去?
心下松一口气,不多时,闻车外马蹄声?动?荡,以为?王府随扈跟上来,打帘子?朝外掷了一眼。
就着半爿缝隙,宋知柔的身?影由喧闹中抽脱出?来,跳入嘉阳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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