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少,又做了多少自己不喜欢的事。他颤抖着手去摸烟,可又突然想起来,为了照顾安辞,他早就戒了烟。
回到病房时,李豪还在里面。从窗口看去,李豪正握着安辞的手,神情激动地说着什么,而安辞就静静躺在床上,无知无觉,面容平静。
又过了很久,李豪背着包离开,穆梁才重新走进病房缓缓坐下。
就在那个瞬间,穆梁觉得自己又苍老了一点儿,三十出头,本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可他却觉得,自己的人生已至暮年。
安辞醒来的那一刻,即是他的审判日,他的人生也将在那一刻终结。可在倒计时中,他却无比期待时间归零的那一刻。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就要来临,虽然海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一过午夜,空中还是姹紫嫣红热闹非常。
热腾腾的饺子出锅,白白胖胖地挨挤着,淋上酱油和香醋,沁人心脾的香味盈满整间病房。
“李豪出国了,之前他和你道别,咳咳咳,说是要出国谈一笔大订单你的朋友和你一样,努力又优秀,难怪是你的朋友。”
大概是空前几日冻着了,穆梁这几天咳得厉害,肺腑间震得疼痛不已。
“今天就是除夕夜了,清水县那边的习俗是系红绳,穿红袜”
穆梁一个精彩转身亮相,左手红棉袜,右手提着一条红色细绳,其上还挂着一个纯金长命锁,虽然边说边咳有些狼狈,但穆梁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喜气洋洋,
“袜子上面是一只橘色的猫,有一点像馍馍,咳咳咳对了,馍馍当爸爸了,当然不是他自己生下来的,早就给他做了绝育他不知道哪里捡来的两只小猫,很小还没有断奶,管家买了羊奶粉每天喂奶,很乖,吃饱了就睡,就连馍馍也开始顾家了,满屋逗小猫玩,不怎么满大街乱跑了”
穆梁絮絮地说着,蹲下身给安辞换上新袜子,金灿灿的长命锁坠在安辞的脚踝处,穆梁无声地笑了笑,重新为安辞掖好被角。起身的时候大概是太过着急,穆梁的眼前骤然昏黑一片,他弯下腰剧烈地咳了两声,连带着心脏也一起疼了起来,血腥气涌入鼻腔,穆梁伸手胡乱摸了摸,再睁眼时只看见满手猩红。
咳血的病症是近日新添的毛病,不是什么麻烦的病症,就是肺部的毛细血管破裂呛出来的血,吃点药就没事了。穆梁拿起药瓶倒出两粒止咳药,正准备服下,心脏处隐隐的疼痛却突然凝成实质,仿佛一只凶猛的野兽猛地咬碎了他的心脏。
疼痛在体内炸开,穆梁捂着心口,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一头栽倒在地。
春节,他给佣人们都放了假,只剩他自己守在这里“安辞”意识模糊间,他下意识地呼唤着那个令他放心不下的名字自己死在这里并不要紧,可万一安辞出了什么事穆梁痛苦地挣扎翻滚着,却将摆着水杯和餐盒的小架子撞得翻倒,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了一声呼唤,“穆梁”
熟悉的声音,带着长久未开口的淡淡沙哑。
青年讲者
穆梁赶回家的时候,安辞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算上失去记忆的一年,他在这栋别墅里生活了五年,有过欢声笑语,也有过默默饮泣,但收拾下来,所有他想要带走的东西却连一个双肩包都没有装满。
推开花房的门,安辞怔住,小小的猫崽毛茸茸地睡成一团,有几只“咪咪”地哼唧着,在草地上满地乱爬。馍馍少了几分野性,正乐此不疲地将满地乱爬的猫崽子一一逮回窝。原本做好造型的奇珍花卉可怜巴巴地被防护网圈在角落里,花房俨然变成了猫咪的乐园。
他原本想把馍馍一起带走,可是叫了两声馍馍的名字,馍馍虽然高兴地回应他,却并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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